“有可能。”沙瑞金沉吟片刻,看向白明生,“侯亮平还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刘新建是非常关键的人物,情况紧急,希望儘快得到答覆。”
沙瑞金点点头,对白明生说:“好,我知道了。你先出去吧,我和国富书记再商量一下。”
“是。”白明生退出办公室,轻轻带上门。
门关上后,田国富先开口:“沙书记,您怎么看?”
沙瑞金没有立即回答,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著窗外省委大院里的梧桐树。深秋时节,树叶已经泛黄,风一吹,簌簌落下。
“刘新建要见我,可能有几种心理。”沙瑞金缓缓说道,“第一,他確实想开口,但他肯定有条件,侯亮平他们做不了主,所以他只愿意向我这个级別的人交代。”
“第二,他想通过见我,试探省委、试探我本人对此案的態度和底线。”
“第三,”沙瑞金转过身,目光锐利,“他可能根本不想交代,所谓的『见我才说』,只是一个幌子,一个拖延时间的策略。甚至,他可能想借见我之机,传递什么信息,或者,观察我们掌握了多少。”
田国富若有所思:“那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见。”沙瑞金走回座位,语气坚定,“不管他出於什么目的,这个面,要见。刘新建是突破口,我们不能放过任何可能让他开口的机会。”
“但是,”田国富有些担心,“您亲自见他,会不会不太合適?毕竟他是重要涉案人,您是一把手……”
沙瑞金摆摆手:“正因为我是一把手,才更应该见。这既表明省委对此案的重视,也能给刘新建施加最大的心理压力。
而且,我也想亲眼看看,这个赵立春曾经最信任的秘书,到底是怎样一个人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不过,见面的地点、方式,要安排好。
不能在我的办公室,那不合適。可以在省委的谈话室,你们纪委和反贪局的人要在场,做好记录和安全工作。”
田国富点头:“我明白了,那您看时间合適?”
“明天上午吧。”沙瑞金看了看日历,“明天上午十点,安排在省委的会客室。你通知侯亮平,让他把刘新建带过来。注意保密和安全。”
“好,我亲自安排。”
“还有,”沙瑞金补充道,“通知季昌明,让他也参加。另外,你们纪委和反贪局要做好预案,如果刘新建真的开口,涉及到哪些人、哪些事,后续的调查要立即跟上,不能断档。”
“明白。”
田国富起身准备离开,走到门口时,忽然转身:“沙书记,我还有个想法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刘新建要见您,会不会也和赵家有关?他可能是想通过您,向赵家传递某种信號,或者,確认什么。”田国富目光深沉,“赵立春虽然退居二线,但在汉东仍有巨大的影响力。刘新建会不会还抱著幻想,认为赵家能救他?”
沙瑞金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不排除这种可能。所以明天的见面,很关键。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——既准备好听他交代,也要准备好应对他耍花招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
田国富离开后,沙瑞金独自坐在办公桌前,沉思良久。
刘新建……赵立春……汉东油气集团……
这些名字和单位在他脑海中交织。汉东的反腐斗爭,已经进入深水区,每一步都如履薄冰。而刘新建,很可能就是撬开整个利益集团的第一块砖。
他拿起电话,拨通了白明生的內线。
“小白,通知侯亮平,明天上午十点,带刘新建到省委的会见室。让他做好相关准备。”
“是,沙书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