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话进行了一个多小时,中间发生了什么不清楚,但最后刘新建突然衝到窗边,跳了下去。有工作人员听见他在跳楼前喊了什么,但没听清。”
高育良静静地听著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谈话室里除了沙书记他们,还有其他人吗?”高育良问。
“应该没有。门是关著的,警卫在外面守著。”祁同伟说,“高书记,这件事影响太坏了。一个正厅级干部,在省委谈话期间跳楼自杀,这要是传出去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高育良打断他,“所以才要调查清楚。”
他顿了顿,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了一个號码。
电话很快接通。
“老季?我,高育良。”高育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你和侯亮平,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。对,现在。”
掛断电话,高育良看向祁同伟:“你留一下。”
祁同伟点点头,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著高育良。
这位他跟隨多年的老师,此刻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,但祁同伟知道,越是平静,就越是危险。
高育良重新拿起笔,继续批阅文件。办公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,和窗外隱约传来的雨声。
与此同时,省委大楼的另一端。
季昌明握著已经掛断的电话,手心里全是汗。
侯亮平站在他旁边,脸色依然苍白。从谈话室出来后,他就一直这样,眼神空洞,整个人像丟了魂。
“是高书记。”季昌明说,声音有些发虚,“让我们去他办公室。”
侯亮平机械地点点头。
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,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迴荡。
路过的工作人员看到他们,都投来复杂的目光——刘新建跳楼的消息已经在省委大楼里悄悄传开,虽然谁都不敢公开议论,但那些眼神里的震惊、疑惑、甚至幸灾乐祸,是藏不住的。
季昌明心里一阵发苦。
他知道,这次麻烦了。
刘新建是在省委跳的楼,是在和沙瑞金谈话时跳的楼。
无论什么原因,无论刘新建自己怎么选择,这件事都会成为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省委的招牌上。而他和侯亮平,作为具体办案人员,首当其衝。
更糟糕的是,是他同意把刘新建从反贪局带出来的,是他安排刘新建和沙瑞金见面的。
如果当时他坚决一点,如果当时他多考虑一层……
季昌明不敢往下想。
侯亮平跟在他身后,脚步沉重。年轻人还在想著刘新建跳下去前说的那句话:“今天,我教你。”
是啊,刘新建用最惨烈的方式,给他上了一课。
这一课关於忠诚,关於义气,关於死亡。
但侯亮平不明白,为什么?为什么一个人可以为了另一个人去死?为什么在党纪国法面前,还要讲私人恩怨?为什么刘新建寧可从六楼跳下去,也不愿意交代赵立春的问题?
他想不通。
“亮平。”季昌明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,“一会儿见到高书记,不管他说什么,你都不要顶嘴。这次是我们失职,没什么好辩解的。”
侯亮平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