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来到高育良办公室门口。季昌明深吸一口气,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推门进去,高育良正在批阅文件,头都没抬。祁同伟坐在沙发上,看到他们进来,也只是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“育良书记。”季昌明先开口,声音有些乾涩。
高育良还是没有抬头,继续在文件上写著什么。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,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。
一分钟,两分钟,三分钟。
高育良就那样让他们站著,自己继续批阅文件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施压,一种权力的展示。
季昌明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侯亮平的手在身侧握成了拳。
终於,高育良放下了笔。
他抬起头,看向季昌明和侯亮平,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。但那双眼睛,冷得像冰。
“坐。”高育良只说了一个字。
季昌明和侯亮平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腰杆挺得笔直。
“说说吧。”高育良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“刘新建是怎么回事?他应该在反贪局羈押,为什么会出现在省委?为什么会从省委大楼跳下去?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慌。
季昌明咽了口唾沫:“育良书记,这件事……”
“我问的是,谁同意把刘新建带出反贪局的?是谁同意安排他和沙书记见面的?”
高育良打断他,声音依然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刀子,“你们是办案人员,难道不知道办案程序和纪律?不知道一个在押人员,不能隨意带离羈押场所?”
“高书记,是刘新建自己要求见沙书记的。”季昌明试图解释,“他说有重要情况,必须当面和沙书记说。我们考虑……”
“你们考虑?”高育良的声音陡然提高,虽然音量不大,但那股威压让季昌明的话戛然而止,“季昌明,你也是在检察系统干了一辈子的老检察了,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?
刘新建想见沙书记你就让见?沙书记是办案人员吗?他有什么权利去干涉司法公正?这你不懂吗?”
他看向侯亮平:“侯亮平年轻,你也跟著不懂事?”
侯亮平想说什么,被季昌明用眼神制止了。
高育良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著他们。窗外,雨下得更大了,雨点敲打著玻璃,发出啪啪的声响。
“前有丁义珍死在你们反贪局內,到现在都没调查清楚。”高育良的声音从窗前传来,冰冷而沉重,“现在又出了刘新建的事。
一个副厅级,一个正厅级,都是在你们手上出的事。季昌明,你这让我怎么向省委交代?怎么向组织交代?”
季昌明低下头,汗珠顺著脸颊滑落。
“说吧,把具体经过一五一十的讲出来。”高育良转过身,重新坐下,“我要听实话。”
季昌明看了看侯亮平,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祁同伟,终於嘆了口气,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从刘新建在审讯室提出要见沙瑞金,到他们请示沙瑞金,到沙瑞金同意见面,到谈话室里的对峙,到刘新建突然跳楼……季昌明说得详细,甚至复述了刘新建跳楼前说的那些话。
“他说,『报君黄金台上意,提携玉龙为君死』?”高育良听到这句时,眉毛微微挑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