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抽完了第三根烟,他看了看时间,晚上九点半。这个时候去高育良家,不太合適,但又不能不去。钟小艾说得对,这件事必须儘快解决,拖得越久,越被动。
他掐灭菸头,扔进垃圾桶,整了整衣服,朝著高育良家的方向走去。
快到的时候,他远远看见高育良书房还亮著灯。
那扇窗户透出温暖的黄色光晕,在这寒冷的夜晚,本该让人觉得温暖。但侯亮平只觉得冷。
他在楼下站了很久,终於鼓起勇气,按响了门铃。
开门的是吴惠芬。
“亮平?”吴惠芬有些惊讶,“这么晚了,有事吗?”
“吴老师,我找高老师。”侯亮平的声音很低。
吴惠芬看了他一眼,侧身让他进来:“进来吧,他在书房。”
侯亮平换了鞋,走进客厅。
高育良家他来过很多次,熟悉得就像自己家。
但今天,他觉得每一件家具,每一幅字画,都在无声地审视著他。
“上去吧。”吴惠芬说,“我给你们泡茶。”
侯亮平点点头,走上二楼。
书房门开著,高育良正在看书。
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看到是侯亮平,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“坐。”高育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侯亮平坐下,双手放在膝盖上,像个犯错的小学生。
“高老师,我……”他开口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想通了?”高育良放下书,看著他。
侯亮平深吸一口气:“高老师,这次刘新建的事真的不怨我。
是刘新建刻意谋划的,他早就想好了要跳楼,他利用了我,利用了沙书记。我……我只是著了他的算计。”
高育良静静地看著他,看了很久。
那眼神很平静,但侯亮平却觉得如坐针毡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在大学里,他有一次考试作弊被抓,高育良也是用这种眼神看他。
那时候他羞愧得无地自容,而现在,他更多的是委屈和不甘。
“亮平,”高育良终於开口,声音里有一种深深的疲惫,“你还是没认识到自己的问题所在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著侯亮平:“你说刘新建算计你,那你为什么要被他算计?你为什么要把一个在押人员带出羈押场所?
为什么要安排他和沙书记见面?程序呢?规定呢?难道你都都忘了?”
“可是刘新建说有重要情况……”
“他说有重要情况你就信?”高育良转过身,眼神锐利,“侯亮平,你是办案人员,不是三岁小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