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就是你爹我行医几十年,手底下有点准头。”
“换个二把刀来,根本都发现不了,只会当成是气血不足。”
翟程程毕竟年轻,眨巴了两下眼睛,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脸色猛地一变。
“不足一个月?”
“爹!不对啊!”
“那王庆都死了一个月了!”
“这……这孩子要是才怀上不到一个月,那岂不是……”
翟程程惊得捂住了嘴巴,大眼睛瞪得溜圆。
翟大华子没等她把话说完,直接转过身,继续往前走。
他的声音顺著风雪飘了过来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程程啊,记住了。”
“医者,只管治病救人,不问其他。”
“有些事,看破不说破,那是给自己积德,也是给別人留条活路。”
翟程程看著父亲佝僂却坚定的背影。
良久。
她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快步追了上去。
“爹,俺知道了。”
孟大牛听到消息的时候,心里那个滋味,真没法用言语形容。
高兴吗?
那是真高兴。
毕竟那是自己的种,一次就中,说明自己这身板子那是槓槓的。
可转念一想,这孩子以后生下来,得管死人叫爹。
这叫个什么事儿!
再瞅瞅炕上那哭得梨花带雨,现在又喜极而泣的王庆媳妇,孟大牛心里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悲凉。
这女人,太难了。
为了活命,为了不被吃绝户,还得借种生子。
但这会儿可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。
“怀上了是怀上了,可这钱还在人家手里攥著呢!”
李桂香一针见血,把大伙从喜悦中拉回了现实。
“那王庆爹娘现在就在城里,要把抚恤金给那个狐狸精。”
“要是等咱们这肚子显怀了再去要,黄花菜都凉了!”
王壮媳妇也是个急脾气,一拍大腿。
“那咋整?”
“找我家那口子?那是白扯!”
“王壮那就是个榆木脑袋。”
“要是让他去,搞不好还得被那两个老糊涂给洗脑了,回来劝大嫂让步呢!”
屋里几个娘们儿大眼瞪小眼,一时没了主意。
孟大牛蹲在地上,砸吧砸吧嘴。
“这事儿,私了肯定不行。”
“得找公家!”
“找大队给做主!”
王壮媳妇眼睛一亮。
“对!找组织!”
“大牛兄弟,这事儿还得你去!”
“你现在在村里算个人物,跟韩队长关係铁,跟妇女主任贾芳也能说上话。”
“你去跟他们把情况说明白,就说大嫂这是王庆的遗腹子,是老王家的根儿!”
“那个城里的野种,谁知道是哪来的?”
“咱们这个,那是明媒正娶的媳妇怀的,受法律保护!”
孟大牛苦笑一声。
“二嫂,你们这是要把俺当驴使唤啊。”
“晚上负责出力耕地,白天还得负责售后服务。”
孟大牛说归说,这事儿,他哪能不管。
他披上棉袄,直奔大队长韩富强家。
韩富强家。
老韩正盘腿坐在炕上,就著一碟花生米喝小烧。
媳妇李慧芳在旁边纳鞋底。
“富强叔!在家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