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首志被孟大牛这几句话,骂得整个人都蔫了。
“大牛!”
“你骂得对!”
“俺……俺不是个东西!”
他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,声音清脆响亮。
“俺……俺下定决心了!”
“俺跟她断乾净!俺要跟新媳妇好好过日子!”
说完,他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。
孟大牛看他总算想明白了,神色也缓和了些。
“想明白就行。”
可郝首志的脸上,又露出了为难的神色。
“可是……大牛……还有个天大的麻烦事……”
“你忘了?俺给你说过,当初她走得急,俺俩……俺俩压根就没去公社办离婚!”
“这要是俺结婚那天,她跑来闹事,说俺重婚……那俺……俺这辈子不就全完了吗!”
孟大牛想起来了。
是有这么回事。
当初郝首志提过一嘴,自己当时还拍著胸脯,说这事包在他身上,以后真出了问题,自己帮他摆平。
自己这张破嘴,怎么就这么爱大包大揽!
孟大牛心里把自己骂了一万遍,脸上却不动声色。
忽然,他眼睛一亮,衝著郝首志勾了勾手指。
“首志哥,你过来。”
郝首志赶紧把脑袋凑了过去。
孟大牛在他耳边,如此这般地小声交代了一番,別说隔壁的孟氏母女了,连读者都没让听见。
“……记住,这事儿,你得这么办。”
“千万要小心,別露出一点破绽!”
郝首志听了,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狂喜。
“哎呀!大牛!”
“你这脑子是咋长的!这招也太绝了!”
他激动得从炕上站了起来,在屋里来回踱步。
“行!就这么办!俺听你的!”
说完,他再也待不住了,转身就往外冲。
“哎!首志哥!”
“你的肉忘了拿!”
回答大牛的,只有郝首志那早已经消失的背影,和一句远远飘来的“不要了”。
第二天中午,老孟家正准备做饭。
就听见院子外面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和说话声。
孟大牛往外一看,好傢伙,村里好些人连饭都不做了,急火火地就往村西头跑。
孟大牛拦住一个跑得气喘吁吁的邻居。
“叔,这是咋了?谁家著火了?”
那邻居摆摆手,指著西边,脸上全是看热闹的兴奋。
“郝瘸子家!出事了!”
他上下打量了孟大牛一眼,语气里带著几分奇怪。
“哎?他不是你师父吗?他家的事你不知道啊?”
孟大牛双手一摊。
“不知道啊。”
“走,俺跟你一块去看看。”
还没走到郝家门口,老远就看见院子里三层外三层,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。
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踮著脚尖,往屋子里瞅。
嘈杂的议论声中,隱约能听见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喊。
“首志!你不能这么对我!我错了!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
“你要是敢跟我离,我就死在你家!”
紧接著,就是一个男人冰冷又坚决的声音。
“离!今天必须离!”
“你死不死,跟我没关係!”
孟大牛拨开人群,直接走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