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,一个穿著的確良衬衫的女人,正披头散髮地坐在地上。
女人长得確实清秀,瓜子脸,大眼睛,此刻哭得梨花带雨,我见犹怜。
正是郝首志的前妻,夏春花。
夏春花看见走进来的孟大牛,眼睛猛地一亮。
她鬆开郝首志的裤腿,连滚带爬地就朝孟大牛扑了过来,一把抱住他的小腿。
“大牛!大牛兄弟!你快帮嫂子说说情啊!”
“你首志哥他……他不要我了!”
她哭得声泪俱下,那柔弱可怜的模样,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心软。
孟大牛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目光直接越过她,落在了炕边站著的郝首志身上。
“首志哥,咋回事?”
郝首志指著地上的夏春花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大牛!多亏了你出的主意!”
“我现在啥都弄明白了!”
“她!她当年跟著一个野男人跑了!这几年,她就一直在县城里给人当小老婆!”
这话一出,夏春花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她先是看了一眼郝首志,然后猛地扭头,死死地盯住了孟大牛。
原来是这个傻子在背后搞鬼。
原来他不是个智障吗?
听说现在好了,能打猎了。
竟然还会用计谋了?
孟大牛迎著她的目光,慢悠悠地蹲下身,看著夏春花。
“那野男人呢?”
“现在在哪儿?”
夏春花的眼神躲闪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说啥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是出去打工了……什么野男人?”
郝首志拿著几张田字格抖了抖:“还想撒谎?”
“晚了!”
“这白纸黑字可写著你的名呢,还有你按的手印,想不承认都不好使!”
院子外头的村民们,这下可全都听明白了,瞬间就炸了锅。
“我呸!不要脸的玩意儿!”
“当年嫌人家首志穷,跟野男人跑了,现在看人家日子好过了,又舔著脸回来?”
“就是!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啥德行!”
“首志现在出息了,要钱有钱,要房有房,啥样的好姑娘找不到?还稀罕你这个破鞋?”
一句句尖酸刻薄的议论,清清楚楚地传进屋里。
夏春花的一张脸,青一阵白一阵。
她眼珠子一转,猛地抱住自己的脑袋,嚎啕大哭起来。
“我也不想的啊!”
“当年……当年都是我那个好赌的爹逼我的!”
“他欠了一屁股的赌债,要把我卖给人家当小三换钱!我也是没办法啊!”
她抬起泪眼,看向屋里所有人,试图博取最后一丝同情。
“我也是被逼无奈啊!”
孟大牛看著她这副样子,差点笑出声。
他抢在夏春花继续往下编之前,慢悠悠地开了口。
“你爹欠了赌债,要把你卖了。”
“所以,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常年臥病在床的老娘,等著钱救命?”
“哦,对了,应该还有一个正在读书的弟弟,学习还不错,等著你拿钱交学费吧?”
夏春花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,被孟大牛这几句话,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她目瞪口呆地看著孟大牛,满脸都是错愕。
他……他是怎么猜到的?
孟大牛心里直乐。
原来这绿茶的套路,不管哪个年代,都差不多啊。
可惜啊,后世反诈宣传铺天盖地了,该受骗的傻子照样受骗。
要不是自己,这郝首志,指不定得让这女人骗啥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