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混著酒味和新家具的木料味儿。
周北川侧身躺在炕沿,皱著眉头,睡得不安稳,於哥则是靠著炕柜,轻轻打著鼾。
两个人一东一西,中间隔了条楚河汉界。
张蕴清在周北川旁边坐下,伸手替他擦了一下额头的薄汗。
他额头的碎发被汗打湿,贴在脸颊上。
似乎是觉得有些痒,周北川睫毛颤了颤,缓缓睁开眼,带著点刚睡醒的迷茫。
“清醒了没?”张蕴清轻声问。
周北川没有动作,眼珠子转了转,消化她的问题,半晌才点点头:“嗯,清醒了。”
张蕴清:……
行吧,清醒了,但没完全清醒。
將他额头的碎发全部往后拨:“清醒了就起,咱们回家。”
周北川嘆了口气,往前挪了两下,將脸埋上她的大腿,闷声闷气地答应一声。
嘴上答应了,却没动作。
张蕴清有些好笑,捧著他的脸拔起来:“別光答应,快起!”
周北川被迫抬起头,定定地看著她两秒,
“哦。”
他自然地伸出手,搭在张蕴清肩膀上,想要借力。
张蕴清第一次见他这样,有些哭笑不得,只能拖著他的胳膊將人拉起来。
周北川顺势坐直身子,脚落在地上的那一刻,离家出走的思考能力才终于归位:“於哥还睡著?”
“於哥喝的比你多,睡得还沉。”张蕴清牵著他:“咱们先回吧,让小兰姐照顾他。”
別管於哥喝没喝多,今天也是人家的新婚夜,他们不便留太晚。
两个人出了屋,石小兰正在堂屋的灶上煮醒酒汤,见他们出来,忙放下手里的汤勺,指了指里面。
张蕴清说:“於哥还没醒,嫂子,你待会儿叫他吧。”
石小兰弯著眼睛点头,又拿个碗,给周北川盛了一碗锅里的醒酒汤,做了个喝的动作。
汤是滚烫的,里面放了薑丝。
只闻了一下,张蕴清就皱起眉,幸好她没喝酒,用不著喝醒酒汤。
周北川没什么反应,捧起碗沿著碗边一边吹一边喝。
喝完,张蕴清又看了看表:“这都五点了,我们先回,等於哥醒了,嫂子你和他说一声。”
石小兰点点头,送他们到了门口。
正碰上石明送东西回来:“蕴清姐,你们这就走?”
张蕴清“嗯”了一声:“不早了,忙活一天都累了,你也早点歇著。”
知道她说的对,確实都累了,石明有些失望地挠挠头:“那你们以后常来!”
回了家,简单吃了口晚饭。
也许是醒酒汤喝得少,周北川酒劲儿还没过,压著张蕴清一通胡闹。
她没办法,只能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。
周北川却像是被这口刺激到了,闹得更厉害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