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想插话,可连词儿都接不上。
不是没脑子,是压根儿想不到別的出路。
他们想帮,可不知道从哪下手。
看著秦帆那双等著被救的眼睛,他们心里像压了千斤秤。
说不出安慰的话,也开不了口说“我懂”。
他们怕一开口,就碎了这最后一点指望。
俩人站著,手不知道往哪放,脚像钉在地上,连呼吸都怕重了。
秦帆看著他们,眼神一点点暗下去。
失望?不是。
是更深的——孤独。
他终於低了头,轻轻说:“行了,你们先回去吧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新博张了张嘴,终究没出声。
无卫想骂他,可看见他低垂的侧脸,话全咽回了肚子里。
他们转身,没人说再见。
门轻轻合上。
屋里,只剩他一个人。
窗外夜色正浓,城市灯火通明。
他望著玻璃里自己的影子,轻声说:“这事儿……到底该怎么收场?”
他盯著那片光,像盯著一场醒不来的梦。
他知道,明天太阳照常升起。
但他的路,还没亮。
他就像是卡在了泥潭里,越挣扎,越陷得深。
这事儿不解决,一辈子都得在脑子里来回搅和。
秦帆胸口堵得慌,没来由地攥紧了拳头,“咚”一下砸在桌面上,震得笔筒都晃了三晃。
辞职信发出去了,可心里那团火没灭,反倒烧得更旺了。
他连句告別的话都没说,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,闷头就往公司角落走。
他想找个人少的地儿,待一会儿。
角落那排隔板后面,一台老掉牙的电脑,屏幕突然闪了一下。
他没多想,走过去瞧了眼。
那机子早该报废了,结果屏幕上,一行行代码正静静流窜,像一条永远不疲倦的小溪。
不是什么商业机密,也不是什么高深算法,就是最普通、最基础的几行代码。
可它就这么不停地跑,不停地转,像春草一样,烧不尽,风吹又生。
秦帆盯著,突然心口一颤。
他愣住了。
原来,自己一直死磕的,根本不是市场该不该换,也不是竞品有多凶。
是心里那口气,咽不下去。
他总想牢牢攥住点什么,怕一鬆手就没了。
可市场这玩意儿,它本来就不是你攥得住的石头,它是一条河,你越想堵,它越冲得你狼狈。
你越想让它不变,它越要动。
真正该做的,不是拼命拦著它,是学会顺水漂。
只要心没乱,產品就还在,客户就不会跑。
它不是靠折腾出来的,是靠稳出来的。
秦帆忽然笑出了声。
“哈哈哈——哈哈哈——!”
笑得像个疯子。
一个实习生路过,嚇得原地蹦起来:“老……老板?您没事吧?”
秦帆赶紧收住,咳了声,別过脸,抬脚就走。
没人敢问,没人敢拦。
他回了办公室,不吵了,不闹了,也不瞎想了。
一切都清了。
他掏出手机,给新博和无卫打了电话:“半小时后,工厂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