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帆这才动了动眼皮,没吭声,也没解释。
他心里有数:有些事,不说也明白。
现在不是揭底的时候。
他昨晚看见的,迟早会自己蹦出来,像破土的芽,不催也长。
其实他也在等,也在琢磨——接下来会咋变?他看到的,跟別人看到的,能一样吗?他啥也没说,就把所有念头都按在了这一刻,静等著。
电脑里的数据,跟开了掛似的,哗啦啦往上狂飆,像野草疯长,又像病毒横扫,可怪就怪在——它不伤人,不崩溃,不爆炸,就只是……不断膨胀,不断堆积。
到最后,整个屏幕被一串串看不懂的代码填满,密密麻麻,像天书。
然后——咔。
全停了。
那一秒,所有人的心也跟著咯噔一下,沉到谷底。
除了秦帆,谁都没笑。
新博攥紧拳头,差点扑上去动手,刚抬起手——
屏幕上的代码,开始缓缓消散。
像雾散了,像云裂了,像黑夜尽头悄悄漏进第一缕光。
接著——有什么东西,从数据的缝隙里,一点点,钻了出来。
先是轮廓,再是形体,最后完整地、清晰地,摆在了所有人眼前。
那一刻,全场倒吸冷气。
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终端代码。
原来最原始的数据,不是复杂,而是……能一键清空所有指令,直接重置系统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有人小声嘟囔。
这不是程序,是清道夫。
是消毒水,是洗得乾乾净净的白纸。
它能塞进任何晶片,不伤硬体,不改架构,直接把乱七八糟的烂摊子——一键归零。
“咱们以后还用挨个试错?”新博嗓子都抖了,“有了这个,等於直接跳过一百次失败!”
没人再说话,但眼睛全亮了。
新博猛地转头,声音发颤:“秦帆……你让我们看的,是这个?!”
秦帆点了下头,一句话没说。
他脸上的笑,比刚才还浓。
眼神亮得像星子,盯著前方,稳得像定了锚。
一切,都在他料中。
他心里清楚,现在才刚刚开始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抬头,声音不高,却让整间屋子都安静了:
“给你们半个月,把这个系统,植入我们所有晶片。”
话音落,满屋死寂——
然后,笑了。
久违的、压不住的、从胸口冒出来的笑。
他们终於不怕了。
不用再提心弔胆等那个藏在暗处的人搞鬼,不用再为市场波动睡不著觉。
他们现在手里捏的,是直通终点的门票。
实验?早不是实验了。
这叫“走流程”。
是把不可能,变成理所当然。
之前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难题,此刻像纸糊的墙,一捅就破。
有人搓著手,有人咧著嘴,有人偷偷抹了下眼睛。
大家一窝蜂扑回座位,键盘敲得跟打雷似的。
数据封存、路径打通、原始代码导入、双轨比对——每一步都跟开了倍速。
可没多久,现实又啪啪打脸。
两个系统,根本没法融合。
一个像铁,一个像水。
拼了命去调,也只能勉强压住,勉强稳定。
就是……做不到秦帆说的那样——彻底融为一体。
屋子里,安静得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