亿万终结之门同时关闭，而在关闭的瞬间，它们带走了“永恆可能”內部的所有法则活性。光熄灭了，秩序崩解了，希望破灭了，剩下的只有一片虚无——不是虚空的虚无，而是连“虚无”这个概念都模糊的绝对空无。

联盟舰队最强的底牌，三种法则的强制融合体，在诞生不到三分钟后，迎来了它的终结。

但联盟並未因此崩溃。

剩余的舰队，那些来自更遥远宇宙、信奉更冷僻法则的文明，在这一刻做出了最理性的选择——

自毁性融合。

既然单独对抗无效，既然复合对抗失败，那么唯一的选择就是將剩余的所有力量进行终极整合，创造出一个能在短时间內与死亡抗衡的“概念炸弹”。

不是为了胜利——那已经不可能。

而是为了拖住林克，为其他世界的文明爭取逃离时间，为多元宇宙保留最后的火种。

超过两千万艘战舰同时解体。

四百位神祇同时自爆神格。

五十种核心法则同时剥离载体。

所有的能量，所有的物质，所有的法则概念，在这一刻被强行压缩到一个奇点之中。那是一个比林克先前创造的奇点更加恐怖的存在，因为它內部匯聚的是整个反亡灵联盟的终极力量。

“以我们的终结，换取眾生的延续。”

“以我们的消亡，换取希望的留存。”

“以我们的概念，换取时间的喘息。”

三重最后的宣告后，奇点引爆了。

但那不是普通的爆炸。

那是法则层面的超新星爆发。

光、暗、秩序、混沌、生命、死亡、时间、空间、存在、虚无……所有参与自毁性融合的法则在这一刻被强制搅合在一起，形成了多元宇宙歷史上从未出现过的“法则混沌汤”。

这团混沌在虚空中扩散，所经之处，一切概念都被打乱重组。时间倒流与加速同时发生，空间摺叠与扩张並行不悖，生命在死亡中诞生，死亡在生命中降临。

这是无差別的概念攻击，它不针对任何特定目標，而是將攻击范围內的一切都拖入法则混乱的深渊。

林克所在的区域首当其衝。

阴影神国的边缘开始扭曲——尖塔时而变得透明，时而变得实体；亡灵军团时而年轻，时而衰老；死亡法则时而强化，时而弱化。

连终末权杖的表面都出现了不稳定的波纹，黑色晶体中的世界哀鸣变得杂乱无章，仿佛三百个世界的死亡记录被隨机打乱重组。

这是林克自多元宇宙征战以来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危机。

不是力量上的不足，而是概念层面的混乱。当“终结”这个概念本身都被搅入混沌时，死亡化身的力量基础就受到了根本性的动摇。

但林克没有慌乱。

相反，他闭上了眼睛。

“终於……有点意思了。”

他的意识沉入死亡法则的最深处，越过三百个世界的征服记录，越过与无数文明的交战经验，越过从凡人到神祇的每一次蜕变，抵达了那个最初的起点——

那个被流放到诅咒之地、在绝望中激活系统、在死亡边缘抓住一线生机的凡人的最后祈愿。

“我不想死。”

“我要活下去。”

“我要让所有想让我死的人，先我一步踏入死亡。”

那是林克最初的执念，是他力量的源头，是他理解死亡的起点。

而现在，在法则混沌的衝击下，这个最初的执念再次浮现。

但这一次，它不再局限於个人的生死。

它升华了。

“死亡……不是终结。”

林克睁开了眼睛，他的瞳孔深处，倒映著整个多元宇宙的生灭循环。

“死亡……是平衡。”

终末权杖的黑色晶体最后一次变化——它不再旋转，不再扩张，不再收缩，而是变得透明，如同最纯净的水晶。

透过水晶，可以看到无数世界的景象：

一个文明在战爭中毁灭，它的废墟上诞生了新的生命形態。

一个神祇在信仰枯竭中消亡，它的神格碎片孕育了新的法则。

一个宇宙在热寂中终结，它的残骸成为了新宇宙的基石。

“生与死，不是对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