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盟舰队的第二阵列在目睹第一阵列的瞬间终结后,陷入了短暂的凝滯。
那不是出於恐惧——对於早已超脱情感的神祇文明而言,“恐惧”只是原始生物的可笑反应。这是基於法则层面的计算与评估,是对战局数据的重新分析,是对“终结”概念本身的逻辑运算。
而运算的结果令所有参战者意识到,眼前的存在已经超出了他们此前的任何推演模型。
“重新定义威胁等级:多元宇宙级。”
“启动最终协议:概念融合。”
“执行方案:存在锚定,永恆固化,希望注入。”
三种不同的命令同时在三个神系文明的核心意识中下达。光耀神族、秩序编织者以及第三支刚刚显现真容的“希望灌注者”文明,在这一刻达成了前所未有的同步。
他们终於明白,单独对抗眼前的死亡化身无异於以卵击石。唯一的胜算,是將所有对立法则进行强制融合,创造出一个能在概念层面与“终结”抗衡的聚合体。
虚空开始震颤。
不是空间层面的物理震动,而是更加深层的、触及多元宇宙基础架构的法则震颤。
光耀神族的圣光舰队同时解体,亿万艘战舰化作纯粹的光之粒子,这些粒子在虚空中重新组合,编织成一个巨大的光之网络。每一道光线都是“存在”法则的具现,它们纵横交错,构成一个覆盖半个战场的立体法阵。
秩序编织者的残余舰队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——概念结晶崩解,化作银白色的法则丝线,这些丝线穿梭於光之网络的间隙,为“存在”注入了“秩序”的框架。光与秩序结合,创造出一个既永恆不变又逻辑严密的概念领域。
而希望灌注者文明,那些如同情感具现化的奇异存在,此时化作七彩的虹光涌入这个正在成形的复合领域。他们的“希望”法则不是简单的乐观情绪,而是多元宇宙中最基础的可能性法则——相信未来必有转机,相信绝境必有出路,相信死亡並非终点。
三种法则开始强制融合。
光、秩序、希望。
存在、逻辑、可能。
这是多元宇宙歷史上从未出现过的景象。三种本不完全兼容的核心法则被死亡的威胁强行捏合在一起,它们在融合过程中不断衝突、撕裂、重组,產生的法则余波让附近数个位面的时间线都出现了分叉与坍缩。
最终,一个全新的存在诞生了。
它没有具体的形態,或者说它的形態每时每刻都在变化——时而是一团极致的光,时而是一张逻辑网络,时而又是一道可能性彩虹。唯一不变的是其內部三种法则的和谐共振,以及散发出的那种近乎“绝对”的威压。
“我们即『永恆可能』。”
一个三重叠加的声音响彻虚空,那声音中同时包含了光的纯粹、秩序的严谨和希望的温暖。
“在此宣告:死亡將不再绝对,终结將迎来转机,一切终局都將被重写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“永恆可能”发动了第一次攻击。
它没有使用能量或物质层面的攻击方式,而是直接对林克的存在本质进行干涉。
一道七彩的光芒笼罩了林克所在的空间。那不是简单的光束,而是一种概念性的改写程序——它在尝试重新定义林克的“死亡”属性,试图將其从“终结”改写为“新生的起点”,从“绝对”改写为“可能之一”。
这是针对死亡概念本身的攻击。
如果成功,林克將不再是死亡的化身,而只是一个掌握著“某种可能性”的普通神祇。他的权柄將被稀释,他的力量將被分流,他对多元宇宙的影响將被局限在“可能性”的框架內。
面对这样的攻击,林克第一次做出了防御动作。
他举起终末权杖,黑色的晶体再次凝聚,但不是扩张成门,而是收缩成一个极致的点——一个密度无限大、体积无限小的奇点。
“你们误解了一件事。”
林克的声音平静依旧,却穿透了七彩光芒的封锁。
“死亡从来不是『可能性』的对立面。”
奇点开始旋转。
“死亡,是所有可能性的最终归宿。”
旋转加速,七彩的光芒被奇点產生的引力场扭曲、拉扯。那些试图改写死亡概念的力量在接触奇点的瞬间就被吞噬,不是因为力量上的差距,而是因为逻辑层面的不对等——“永恆可能”试图用“可能性”覆盖“终结”,却忘记了终结本身才是可能性的终极形態。
“每一个生命的诞生,都包含著死亡的可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