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昌奎、胡玉玲夫妇临走的时候,陈拓还是以弄枪的名义,多给了他们一坛燜罐肉。
知青点的人都走光了,想到刚刚热闹的场面,陈拓也被闪了一下。
本以为习惯了孤独寂寞,却原来是身边的人不称心,他才甘愿一个人孤独寂寞……
当晚,虽然依旧亢奋、狂躁,但陈拓却感受到了兴安岭的冷。
后半夜的时候,掛在胸前的小狗崽红毛子,被冻的哼哼唧唧。
只穿一件绒衣在知青点院里忙活的陈拓,也觉著身上有点冷。
披上羊皮中大衣,感觉暖和了不少,这应该是恢復了正常的知觉。
除了能感觉到冷之外,舌根除了麻,也多了苦味。
忙活到东方泛红,用大半夜时间,在门房后的菜地里,搭好了桑拿房的地板。
正在试著木板承重的陈拓,就听到洪叶略带慌张的喊声。
“陈拓,昨晚绿水林场的一个马號被狼群祸祸了,死了三匹马,林业局两点多开的会,说是要建打狼队!”
听到这个好消息,陈拓也不去试架在花岗岩上的三层板材,能不能承重了。
林业局要建打狼队,就意味著他这个林区黑户,可能会有拿制式枪械的机会。
“没伤著人吧?”
“没有!干了一天活,山號那边的人睡的太死,马號里的马,踹开了马栏他们才发现情况不对。”
“没伤人就好,洪叶,你过来是提醒我小心狼群的吗?”
问完了大致情况,陈拓也没辜负洪叶的一片心意,主动捧了他一下。
“算你有良心,路上我也挺害怕的,你摸摸,现在心还『砰砰』跳呢!”
知道『鄂温克女子』一天没在龙江文艺发表,洪叶就会跟他演一天戏。
捧过之后的陈拓,並没有用实际的行动,去安抚大胖丫头慌乱的心跳。
林业局要打狼,被孙昌奎给说中了。
陈拓就不得不仔细考虑一下,他昨晚说的留一手。
偌大一个小扬气知青点,让他一个人占著,总归是说不过去的。
吴老歪用木板杖子分隔知青点的法子,也未必靠谱。
看了看门房旁边,刚摆的木桩桌椅,刚搭的燻肉房,刚刚起了基础的桑拿房。
陈拓轻轻一嘆,望向了知青点后身。
小扬气知青点与北山之间,还有一处大雪堆。
陈拓以为这是北山绵延出的土岗子,经吴老歪提醒,他才知道那里堆的也是烧柴。
“洪叶,后边是小鬼子那时候的贮木场吗?”
为了確认一下信息,陈拓抱著试一试的想法,问了下有些失落的洪叶。
“陈拓,老贮木场你也不记著了?从我六六年到松岭,那里就叫老贮木场,没听说跟小鬼子有关。”
顺著陈拓指向,看著知青点后边的老贮木场。
现在洪叶可以断定,陈拓失忆是真的,不然,他不会记不住这个地方。
只因松岭片区的大多数人称呼知青点,不是小扬气知青点,而是老贮木场知青点。
“一点印象也没有,我还以为是土岗子上盖了雪壳子呢!”
“那哪是土岗子,而是山上下来的歪材、树桩,还有油松堆!”
陈拓越说越生疏,洪叶的眼神儿却越来越亮。
他可以装作不知道老贮木场,但贮木场里有什么,知青点的知青会不知道?
山上伐倒的歪脖树,造材截下来的树头、树桩,清林时二次採伐的树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