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挲了一下手里的索伦弓,陈拓看著苏道手中的筋、皮弓弦问道:
“苏道大叔,这些弓能用吗?”
苏道拿来的几张索伦弓,无论是山梨木的,还是铁樺木的,都是油汪汪的棕红色,一看就很有年代感。
“可以用!这些都是近几年新作的索伦弓,娜吉乌袄喔,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上油,只是……”
苏道的『只是』就是索伦三部,包括整个东北的猎民,在压榨他们的大清亡了之后,传承的窘迫。
没了刻意让他们保持原始生活的前清朝廷,黑土地上又相继来了毛子跟小鬼子。
他们覬覦的都是猎民们赖以生存的黑土地,还有上面的资源。
一场场打下来,不仅人越打越少,许多传承也给打没了。
苏道拿来的索伦弓,就是猎民先辈们用以猎熊、猎犴的工具,各种尺寸、做法传了下来。
但实际用的时候,现在的猎民们,却很少有人能张开这种大弓,用於射熊猎犴。
减小索伦弓的尺寸,按照古法做成的箭矢,又没有射熊猎犴的威力,只能用於射猎山鸡、野兔。
从毛子皮货商人引入別列弹克步枪开始,原始猎民们除了弩箭之外,也开始放弃弓猎,转为枪猎。
有弓无矢並不尷尬,真正让苏道尷尬的是,多布库尔定居点的猎民,没人可以用这几张索伦弓。
这些可都是他们的先辈,传承下来的狩猎工具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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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可以试试吗?前段时间没有枪,我还想让吴大叔给我弄几张猎弓呢!”
苏道的尷尬,陈拓无从得知。
他带来的木质单体弓,看著虽然笨拙,但几张直弓的规格却大差不差,应该是有专业设计的制式武备。
见陈拓没有让猎民演示引弓的想法,苏道这才轻鬆了一些。
“好!那我教你上弦,这是先辈们传下来的『回头望月』式,还有『怀中抱月』式,但我用不了!”
说著,苏道抬脚绊住弓身,身体缓缓下座发力。
尝试了几次,才將鹿皮弓弦,掛进对称的箭形衔口。
掛好弓弦,又调试了几下,他才幽幽说道:
“先辈们传下来选材、制材、做弓、驯弓、养弓的法子,会的人也不多了,太可惜了……”
整个多布库尔定居点,能做弓的有那么几个。
能完整说出制弓、作箭工艺的人,却只剩了一个萨满娜吉乌,但她却不会制弓,只会作箭。
“苏道大叔,这些方法一定要记录好,丟了可就再也找不回来了,用不了没关係,可以试著改小。”
上好弓弦,苏道也试著拉了几下手里半月状的索伦弓。
可任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,也只能將大弓开到一半多点。
“我明白的,一会儿醒醒酒,我就去问娜吉乌袄喔,陈知青,你来试试?要小心弓弦勒断手指!”
刚刚苏道试工,不是不能再开的大一些,只是手指有些承受不住弓弦的力道。
虽然喝了鹿血酒,但他还没喝糊涂,不会不管不顾的硬去开弓。
“我戴著手燜子试试……”
苏道拉的费力,陈拓也没敢拉硬,而是拿出三指手燜子戴上,才小心翼翼的尝试开弓。
开到苏道刚刚的程度,他还不觉著费力,但再往下开就有点压力了。
“陈知青,弓不带箭不要猛开猛撒,咱们这儿天冷,要缓开轻放,不然容易炸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