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菸袋指尖夹著烟,眼神望向窗外的山林,语气带著敬畏:“在咱大兴安岭,猎人的终极荣誉就是能遇上並猎杀东北虎,那可是『山神爷』,实打实的山林百兽之王。”
他顿了顿,加重了语气:“成年雄性东北虎能长到六七百斤,既有一股子蛮力,又有猫科动物的灵巧,捕猎技巧更是顶尖,在这山里,就是绝对的顶级猎食者,没人敢轻易招惹。”
谈及此次遭遇,老菸袋连连感慨万幸:“我带著三个生瓜蛋子,还有六条压根算不上猎犬的狗,遇上东北虎还能全身而退,把他们仨都平平安安带出山,这事在林清县,足够我被人夸耀几十年了。”
他摆了摆手,满不在乎地说:“丟了五条狗算啥?在人和虎的悬殊实力面前,那点损失根本不值一提,能活著回来就烧高香了。”
想起当时的场景,他仍心有余悸:“要不是刚好打了几头野猪,闹出了动静,又赶巧那大泡卵子慌不择路衝过来,咱四人压根出不了山。”
他看向赵铭哥仨,语气复杂:“我向来跟你们说,围猎得找靠谱的搭档,这次遇上这事,我到现在都说不清,是幸运还是不幸。”
更反常的是东北虎出现在山林外围这件事。老菸袋磕了磕菸袋锅,眉头紧锁:“林清县周边这几年,压根没人见过东北虎的踪跡。早年间为了保障民生,组织过好几次大规模围猎,那阵势堪比打仗,甚至都出动了飞机,大型猛兽早就被赶到山林最深处了,极少能在外侧见到。”
他解释道:“东北虎这东西,领地意识极强,绝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地盘,更別说游荡到快出山林的边缘。咱当时也就进山一个上午,走的还是外围中的外围,这事说出去,压根没人会信。”
结合当时的情形,老菸袋推测:“肯定是那头大泡卵子被东北虎追得走投无路,才慌不择路衝到咱收拾野猪的地方,咱这是沾了它的光,才意外撞见了本不该出现在这儿的『山神爷』。”
紧接著,老菸袋细致讲起了向阳坡上惊险逃生的全过程。“当时事发太突然,大泡卵子一头衝过来,直接就把屈挥哲一个同伴拱翻在地。”
他比划著名当时的动作,语气急促:“多亏我反应快,一把拉住那小子,不然他就得被野猪獠牙开膛破肚了。那大泡卵子就是为了逃命,没跟咱死扛,后来被反应过来的眾人乱枪打死了。”
可这只是危机的开始。大泡卵子刚倒地,一声震彻山林的虎啸就传了过来。“那虎啸一响,我腿都软了。好在大泡卵子之前闹腾了一阵,打破了东北虎潜伏狩猎的习性,给了咱几分逃命的时间。”
老菸袋回忆道,他强压著恐惧,拉著屈挥哲二人,又搀著被拱翻的同伴,几人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,半点不敢停留。
“咱一边跑一边胡乱放枪,枪声多少能震慑住东北虎,它没敢追上来。我最后扭头看了一眼,那老虎正留在原地啃咱猎杀的野猪肉,这才彻底鬆了口气。”
说起六条猎犬仅存一条的缘由,老菸袋满脸落寞。“东北虎那一声啸,直接把六条狗嚇的拉尿腿软,全没了章法。”
他语气里带著愧疚:“那些狗都是屈挥哲他们带来的,没经过正经训练,也从没进过山,压根算不上猎犬。就算是合格的猎犬遇上东北虎,能在被扑杀前叫一声警示,都算难得,更別说它们了。”
当时混乱中,只有一条狗紧紧跟著眾人跑了出来,其余五条全被嚇散在山林里。“我估摸著,那五条狗多半活不成了。当时人命关天,我只能狠下心拋弃它们,先带著人逃命。”
在猎人眼里,猎犬是最忠实可靠的伙伴,即便这些狗不合格、刚认识不久,被自己拋弃在山林,仍让他心里格外难受。
赵铭见状连忙出言安慰:“乾爹,当时情况紧急,人命肯定比狗重要,这取捨是必然的,您也別太自责了。”这话稍稍缓解了屋內沉重的气氛。
至於眾人的受伤情况,倒不算严重。
老菸袋说:“回来后就那被拱翻的后生断了一根肋骨,其余三人没受外伤,就是都被嚇得不轻。还有一个小子,进山带的子弹全打光了,可见当时有多慌乱。”
按规矩,靠山屯附近山林出现东北虎,本应上报。
但老菸袋特意叮嘱屈挥哲三人:“你们回去后,別说是东北虎,就说遇到了不知名的猛兽。”
他解释道:“我不是想独占功劳,是怕有人仗著有枪,莽撞进山打虎,到时候平白丟了性命,得不偿失。”
好在附近屯子都知道老菸袋带人进山折了猎犬,不少村民嚇得都不敢出门,也算间接起到了警示作用。
老菸袋预判:“屈挥哲回县城后,肯定会把这事上报,县里大概率会组织围猎,把这『山神爷』赶回深山。”
老菸袋的猜测很快就应验了。
在赵铭哥仨赶到靠山屯的当天下午,县武装部就组织了大批民兵进山,目的很明確:要么猎杀东北虎,要么將它赶回山林最深处,绝不允许它在村寨附近游荡,威胁村民安全。
听说有民兵进山搜捕东北虎,本就好斗的唐高雄瞬间来了精神,眼睛瞪得溜圆,凑到老菸袋跟前提议:“乾爹,既然这事瞒不住了,县里都组织人了,不如咱哥仨也跟著进山碰碰运气,参与这次围猎唄!”
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