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杨老,好久不见。”田刚快步走上前,微微躬身,语气中充满了敬重。
“田刚啊,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苍老,语速很慢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,“坐吧。”
两人的交情始於三十年前的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。那时候田刚在那儿教数学,而物理系就在数学系的楼上。杨老常在走廊里叫住田刚,询问他的研究进展。偶尔共进午餐时,杨振寧会分享他对物理学和歷史的思考,这种对后辈的关心让当时的年轻学者田刚深受感动。
2001年前后,杨老为筹建清华高研院,曾数次设宴、筹措专款力邀田刚加盟。儘管田刚最终选择回北大筹建数学中心,杨老却未有芥蒂,反而以长者的宽容始终给予支持。
这份从走廊偶遇开始的知遇之恩,让田刚感念至今。
……
徐辰则乖巧地站在一旁,没有说话。
这种场合,大佬们寒暄,晚辈只需要当好背景板就行。
田刚和杨老简单聊了几句家常,询问了杨老的身体状况。杨老虽然听力有些下降,需要戴助听器,但思维依然敏捷,对最近科学界发生的大事也了如指掌。
聊了一小会儿,杨老的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徐辰。
“这位就是徐辰?”
“是的,杨先生。”田刚侧过身,把徐辰让了出来,“徐辰,快来见过杨老。”
徐辰深吸一口气,走上前,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:“杨老您好,我是徐辰。”
杨老上下打量著徐辰,眼神中带著一丝审视,也带著一丝欣赏。
“好,好。”杨老点了点头,指了指旁边的椅子,“小徐,坐过来,我们单独聊聊。”
田刚立刻会意,退到了一旁,把空间留给了这一老一少。
……
徐辰有些拘谨地坐下,只敢坐半个屁股。
杨老看著他拘谨的样子,温和地笑了笑:“不用紧张。到了我这个年纪,看你们这些年轻人,就像看刚破土的苗,心里是欢喜的。”
徐辰闻言,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鬆了一些
“听说,你今年才19岁?”杨老微笑著问道。
“是的,杨老。”
“19岁,就能拿到钟家庆数学奖,后生可畏啊。”杨老感嘆道,“当年陈省身先生在这个年纪,也还在求学路上呢。”
徐辰心里暗暗吐槽:【田老师不是说获奖名单是保密的吗?怎么杨老这么轻飘飘地就说出来了?】
他隨即释然。也是,到了杨老这个层级,学术圈哪里还有什么秘密可言?规则是给凡人定的,而眼前这位,便是规则的制定者之一。
“杨老过奖了,我只是运气好,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。”徐辰谦虚道。
“太过谦虚了”杨老轻轻摆了摆手,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在空中划过一道缓慢的弧线,“我看过你关於广义cntt的论文摘要。虽然我不搞数论,但我能感觉到里面那种几何结构的美感。”
说到这里,杨老浑突然身体微微前倾,“小徐啊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当你发现那个数学结构的时候,你觉得,它是你『发明』出来的,还是它原本就在那里,只是被你『发现』了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