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楼二层,客厅。
岩温坐在一张藤椅上,五十多岁,头髮花白,穿著傣族的对襟褂子,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少数民族干部。但他的眼神锐利如鹰,右手的小拇指確实缺了一截,左手在端茶杯时,袖口下滑,露出肩部的一处疤痕。
老刀站在他对面,满头大汗,衣服凌乱,一副逃亡后的狼狈相。
“主任,猎犬小组全完了。”老刀的声音在发抖,“昨天晚上,他们在东风旅社接头,被公安一锅端了。头狼被抓,我也差点栽进去,是拼了命才逃出来的。”
岩温的脸色阴沉下来:“具体怎么回事?慢慢说。”
“公安好像早就知道了我们的计划。”老刀说,“他们埋伏在旅社里,等我们一接头就衝进来。我亲眼看到头狼被銬走,要不是我对旅社熟悉,从后窗跳出去,现在也被抓了。”
“公安怎么知道的?”岩温盯著他,“是不是你走漏了风声?”
“主任,我哪敢啊!”老刀噗通一声跪下来,“我跟了您十几年,我的为人您还不清楚吗?我怀疑我们內部有鬼。”
岩温的眼睛眯了起来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公安抓人的时候,喊的是不许动,你们的事发了。”老刀回忆著冷清妍教他的台词,“他们知道头狼的代號,知道接头暗號,甚至知道头狼身上藏著微型胶片。这肯定是內部有人泄密啊!”
岩温沉默了。他站起身,在客厅里踱步,缺了一截的小拇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藤椅扶手。
老刀跪在地上,大气不敢出。
许久,岩温停下脚步,问:“你逃出来的时候,有人跟踪吗?”
“没有,我很小心,绕了好几条路,还在玉米地里躲了两个小时。”老刀说,“但我估计,公安很快就会查到勐腊来。主任,咱们得赶紧撤啊!”
“撤?”岩温冷笑,“往哪撤?境外?现在边境查得这么严,出去就是送死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岩温重新坐下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既然公安已经盯上我们了,那就拼个鱼死网破。我手里还有些筹码,够他们喝一壶的。”
“筹码?”老刀疑惑。
“这个你不用管。”岩温摆摆手,“你先去后面洗个澡,换身衣服,休息一下。晚上我们再商量下一步。”
“是,是。”老刀站起身,犹豫了一下,“主任,那些重要的东西,要不要转移一下?万一公安突然来搜查?”
岩温看了他一眼,眼神意味深长:“你放心,东西藏得很安全。除了我,没人知道在哪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老刀点头哈腰,退出了客厅。
他被一个保鏢带到竹楼后面的一个小房间,说是让他休息。房间很简陋,只有一张竹床,一个竹柜。保鏢离开后,老刀关上门,靠在门上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他的內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
他摸了摸胸口,那里缝著一个纽扣窃听器。刚才的对话,冷清妍他们应该都听到了。
竹林里,冷清妍摘下耳机,对刀刃说:“岩温手里还有筹码,他说的很可能就是那份名单。而且他提到拼个鱼死网破,说明他可能还有后手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?”刀刃问,“强攻?”
“不,等晚上。”冷清妍看了看天色,“天黑之后,你带人摸进院子,控制狼狗和保鏢。我亲自去见岩温。”
“太危险了!”刀刃反对,“岩温是老狐狸,万一他识破了老刀,设下陷阱?”
“所以要快,要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动手。”冷清妍说,“而且,我必须亲自拿到那份名单。夜来香的身份太重要了,不能出任何差错。”
刀刃还想说什么,但看到冷清妍坚定的眼神,最终只能点头:“是。我会安排好。”
下午的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。竹楼里很安静,岩温没有出来,老刀也被关在房间里。只有保鏢在院子里巡逻,狼狗偶尔吠叫几声。
傍晚6:00,天色渐暗。
傣族村寨升起裊裊炊烟,寨子里传来妇女叫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。岩温的竹楼里也亮起了灯,厨房传来炒菜的声音。
晚上7:30,天完全黑了。
刀刃带著六名龙潜队员,悄无声息地摸向竹楼院子。他们穿著黑色作战服,脸上涂著油彩,像一群夜行的猎豹。
院子里的狼狗首先察觉异常,刚要吠叫,就被装了消音器的麻醉枪射中,软软倒下。两个保鏢正在门口抽菸,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从后面摸上来的队员捂住嘴,一记手刀打晕。
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,乾净利落。
刀刃对著竹林方向打了几个手势。冷清妍从竹林里走出来,快步走向竹楼。
她换上了一身傣族妇女的服饰,头上包著头巾,低著头,看起来就像个送饭的僕妇。这是老刀提供的掩护身份,岩温的竹楼里,確实有个哑巴女僕,每天这个时间送晚饭。
冷清妍提著竹篮,里面放著饭菜。她走到竹楼门口,轻轻敲了敲门。
门开了,一个保鏢探出头,看到是她,没说什么,侧身让她进去,他已经被刀刃的人替换了。
冷清妍低著头,走上二楼。
客厅里,岩温正坐在桌前吃饭。看到“女僕”进来,他头也没抬:“放桌上吧。”
冷清妍把竹篮放在桌上,然后突然抬头,手中的枪已经顶住了岩温的额头。
“別动。”
岩温的身体僵住了。他缓缓抬起头,看著冷清妍,眼中先是惊讶,然后是恍然,最后是认命般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