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夜鶯?”他问。
“是我。”冷清妍点头,“岩温副主任,或者说山鬼?”
岩温苦笑:“没想到,我岩温在西南经营二十年,最后栽在你手里。”
“那份名单在哪?”冷清妍直入主题。
岩温看著她,突然笑了:“你以为我会告诉你?”
“你会。”冷清妍的声音冰冷,“你的儿子在昆明上中专,女儿在景洪中学。你不想他们有事吧?”
岩温的脸色变了:“祸不及家人,这是规矩。”
“跟叛国者,不讲规矩。”冷清妍的枪口往前顶了顶,“名单,还是家人,你选?”
长久的沉默。岩温的额头渗出冷汗,缺了一截的小拇指在微微颤抖。
最终,他嘆了口气:“佛龕后面,按顺序按下释迦牟尼的左手、观音的右手、弥勒的肚子,密室门就会打开。名单在里面的铁盒里。”
“钥匙呢?”
“堂屋横樑,左七,暗格。”
和赵大根说的一样。
冷清妍对门外打了个手势。刀刃带著两名队员进来,迅速控制了岩温。
“带他下去,严加看管。”冷清妍说,“我去拿名单。”
她走到客厅角落的佛龕前。这是一个精致的傣式佛龕,供奉著三尊佛像:释迦牟尼、观音、弥勒。她按照岩温说的顺序,依次按下佛像的特定部位。
“咔、咔、咔。”
三声轻响后,佛龕后面的墙壁无声地滑开,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。洞內是一条向下的楼梯,漆黑一片。
冷清妍打开手电筒,走了进去。
楼梯不长,大概向下走了十米,就到了一个约二十平米的地下室。地下室里堆满了箱子、麻袋,空气中瀰漫著樟脑和霉变的味道。
她用手电筒照了一圈,很快找到了赵大根描述的那个铁盒,一个生锈的铁皮箱,放在角落的木架上。
她走过去,从腰间拔出匕首,撬开铁盒的锁。里面果然有一个油纸包,打开油纸,是一沓厚厚的文件。
最上面的一份,封面用繁体字写著:
【影·深桩名录·绝密】
她的手微微颤抖,翻开了第一页。
第一行,就是那个让所有人寢食难安的名字:
代號:夜来香
姓名:[加密]
职务:[加密]
潜伏年限:十一年
备註:已渗透至核心决策层,价值极高。非五老会直接指令,不得启用。
名字和职务都被特殊药水加密了,需要特定的显影液才能看到。但冷清妍注意到,在“备註”栏的右下角,有一个极小的手写符號:Δ
这个符號,她见过。
在龙王办公室的一份旧文件上,在竹青送来的某些报告上,
她的心猛地一沉。
不可能。不应该是他。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继续翻看名单。后面是其他三十六个“深桩”的信息,有些名字是明文的,有些是加密的。她看到了赵大根、老刀的名字,看到了岩温的名字,还看到了几个让她触目惊心的名字,某省军区副参谋长、某重要港口海关关长、某国防工厂的总工程师。
这份名单如果泄露出去,足以引发一场地震。
她將名单小心地包好,放进怀里。然后在地下室里快速搜查了一遍,又找到了大量帐本、往来信件、金条、美元、以及几台短波电台。
这些,都是岩温二十年经营的罪证。
当她抱著铁盒走出地下室时,刀刃已经等在客厅里。
“首长,都控制住了。”刀刃匯报,“岩温、他的保鏢、还有寨子里另外三个影子成员,全部抓获。老刀也重新收押了。”
“好。”冷清妍点头,“立刻撤离,回昆明。通知昆明军区,曼听寨这边要严密布控,防止影子残部反扑。”
“是。”
一行人迅速撤离竹楼,消失在夜色中。
竹楼外,傣族村寨依然安静,只有几声狗吠在夜风中飘散。没有人知道,这个夜晚,西南边境最大的一颗毒瘤,已经被悄然切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