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地在呻吟,这並非是修辞,而是地壳板块在这股毁灭性力量下发出的不堪重负的断裂声。
那漫天扬起的尘土並未像寻常那般四散飘扬,而是被隨后而至的狂暴衝击波裹挟著,形成了一道高达数千丈的土黄色环形巨浪,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推移。所过之处,无论是坚固的蛮族营寨,还是那些还未来得及逃离的异族土著,皆如秋风扫落叶般被连根拔起,绞得粉碎。
直到那毁灭性的余波扩散至数十万里之外,渐渐平息,战场中央才显露出那令人肝胆俱裂的景象。
原本屹立著宏伟祭坛、象徵著青冥部至高荣耀的地方,此刻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型掌印。那掌印深达地底岩浆层,赤红的岩浆正顺著地缝缓缓涌出,升腾起阵阵白色的蒸汽。
至於那位曾以为自己掌握一切的大祭司,以及守护在祭坛周围那数百万最精锐的青冥部落近卫军,已然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。
没有尸体,没有残肢,甚至连鲜血都在那极致的灵压下被瞬间蒸发。他们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,被那一掌硬生生从地图上抹去。
死寂。
一种足以让人疯狂的死寂笼罩了这片刚刚还是修罗场的土地。
数以百亿计的蛮荒联军,此刻依旧保持著原本的衝锋阵型,但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。
那些原本嗜血如命、悍不畏死的蛮族战士,此刻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著。他们呆呆地望著那个仿佛烙印在大地伤疤上的巨大掌印,又抬头看了看那个依旧负手立於虚空,白衣胜雪的身影,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彻底击溃了他们的意志。
那是对更高维度生命的本能臣服。
在这位白衣神灵面前,所谓的数量根本没有任何意义。十亿如何?百亿又如何?不过是一掌和两掌的区別罢了。
“咚。”
不知是谁先跪了下来。
紧接著,仿佛多米诺骨牌倒塌一般,从战场的最中心向外蔓延,成千上万、成百万、上亿的蛮族战士,面对著虚空中的那个身影,整齐划一地跪伏在地。
黑压压的大军,如同被狂风压倒的麦浪,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。
没有人敢抬头,没有人敢出声。他们把头深深地埋进尘土里,浑身颤抖,生怕呼吸声大一点就会招来灭顶之灾。哪怕是那些平日里桀驁不驯的各部族首领,此刻也像温顺的羔羊一样,五体投地,瑟瑟发抖。
虚空之中,魏风神色淡漠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白皙的手掌,似乎对刚才这一击的威力还算满意,隨后,他那清冷的目光扫过下方跪伏的亿万生灵。
並没有那种大开杀戒后的快感,也没有征服世界的狂喜,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群扰人的苍蝇,又或者是刚刚清理完自家后院的杂草。
魏风轻轻摇了摇头,收回目光,转身看向身后那艘破损的护卫舰。
此刻,护卫舰上的魏家眾人早已是个个热泪盈眶,神情狂热到了极点。尤其是那些年轻一辈的弟子,看著自家老祖的眼神,简直就像是在看这世间唯一的真理。
在此之前,他们只在家族的典籍和传说中听闻过老祖的威名,知道老祖很强,但那是模糊的、遥远的概念。而今日,当这宛如神跡的一幕真切地发生在眼前时,那种巨大的衝击力,足以重塑他们一生的修道信念。
什么叫无敌?这就叫无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