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座悬浮在九天罡风层中的孤岛。
魏风依旧一身白衣,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之上。
这些年来,他没有再出手一次。
但他的神识,却时刻笼罩著整个元初界。他看著高楼起,看著家族兴,看著那些后辈在资源的堆砌下修为突飞猛进。
“太顺了。”
魏风缓缓睁开眼,眸中没有喜色,反而带著一丝淡淡的忧虑。
他伸出手,指尖缠绕著一缕灰色的气流。那是这个位面残留的最后一丝死意。
“资源堆砌出的天才,若是没见过真正的绝望,终究只是温室里的花朵。”魏风低声自语,“耀字辈的还好,起码经歷过这蛮荒大位面的开荒之战,而世字辈的这一代人,虽然天资卓绝,但少了那一股在生死边缘磨礪出的狠劲。若是遇到同等境界、从杀戮中走出来的外界天骄,必败无疑。”
现在的魏家,就像是一个吃得太撑的胖子,虽然看起来强壮,但虚浮臃肿。
“看来,得给他们找点磨刀石了。”
歷练塔中终究不是生死之战,试炼塔內的妖兽虽凶,终究是被拔了牙的老虎。它们被阵法囚禁,攻击有著固定的规律,更重要的是,家族为了保护幼苗,在塔內设有替死禁制。在这种绝对安全的廝杀中,养不出真正的狼,只能养出一群会表演杀戮的看门狗。
魏风眼中闪过一丝冷厉,真正的强者,是在隨时可能陨落的恐惧中,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来的。
魏风的目光穿透了元初界的位面壁垒,投向了星空彼岸。
在那里,在这些年的神游太虚中,他又捕捉到了一个新的坐標。那是一个波动晦涩,却透著浓郁灵气的中型位面。
这不再是蛮荒这种尚未开化的土著位面,而是一个拥有完整传承,懂得运用天地规则的修真文明。
这將是一场硬仗。
但,这正是魏风想要的。
“传我法旨。”
魏风的声音並不大,却瞬间穿透了虚空,在镇荒仙城所有筑道以上的修士耳边炸响,如洪钟大吕,震慑心魂。
“全族备战。三年后,开启星门,征伐新界。”
“此次远征,新生代筑道期以上子弟,必须参战。不论出身,不论血脉,杀敌者赏,怯战者——斩。”
这一道法旨,如同在烈火烹油的鼎盛家族中,浇下了一盆刺骨的冰水。
刚才还在演武场上意气风发的魏世勛,脸上的傲气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茫然与惊愕。不仅仅是他,周围那些平日里自视甚高的世字辈天骄们,此刻面面相覷,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对未知的恐惧。
“都愣著干什么!”
一声暴喝打破了死寂。魏耀光猛地站起,浑身紫府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,压得这群温室里的花朵喘不过气来,“老祖法旨已下,这不再是演习,更不是试炼塔里的过家家!这是位面战爭,是族运之爭!”
他目光如刀,狠狠剐过每一个少年的脸庞,“这三年,家族宝库全开。丹药、法器、符籙,不论配额,按需分配!三年后,若有人在战场上腿软,不用敌人动手,老夫亲自送他上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