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竹苑內,夜风微凉,竹影婆娑。
秦川刚刚结束了对幼子秦风的晚间课业。
秦风年方十四,正是打熬筋骨、奠定武道根基的关键时期。
秦川虽平日繁忙,但对自己的子女,尤其是武道传承,从不曾懈怠。
今日亲自为他讲解《不死圣心诀》入门篇的精要,引导其感应体內气血与生命本源。
“风儿,记住,《不死圣心诀》重意不重力,初期重在温养心脉,壮大生机,切记急躁冒进。心若不死,生机不绝,此乃根本。”
秦川看著眼前眉眼肖似自己、神情专注的儿子,温声叮嘱。
“是,父亲,孩儿记住了。”
秦风恭敬应道,眼中闪烁著对强大力量的嚮往和对父亲的敬慕。
又嘱咐了几句日常修炼的注意事项,秦川才让秦风回去休息。
看著儿子渐行渐远的背影,他心中泛起一丝为人父的柔软与责任。
转眼间,孩子们都已长大。
他转身回到自己的主屋书房,书房內布置简洁,却自有一种沉淀的雅致与威严。
燃起一盏清心凝神的檀香。
秦川在书案后坐下,拿起一份关於千机门近期发展的密报,准备瀏览。
然而,刚看了几行字,心神却难以完全沉入。
今日,女帝点將薛月为北伐副帅的画面,总在不经意间掠过心头。
夏冰清与夏玉洁姐妹,此刻皆不在京城。
薛月本是他身边最近的人,如今却被一纸调令,即將远赴苦寒北境。
女帝此举,从国事上讲,合情合理,知人善任。
但以秦川对她的了解,以及两人之间那份早已超越君臣、却又不得不深埋於心的情愫。
他岂能察觉不到那层层理性决策之下,或许……
藏著一份属於武明空个人的、不容於世俗的私心?
“调走月儿……是想让这京城,只剩下我与她么……”
秦川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,眼神深邃。
他並不反感这份私心。
甚至內心深处,对那位高高在上、却同样背负著孤独与重压的女帝,有著深深的理解与怜惜。
他们之间的情感,始於多年前的生死与共、相互扶持。
早已刻骨铭心。
只是碍於彼此身份,无法如寻常夫妻般朝夕相对。
这份思念,在薛月即將离开的此刻,似乎被无声地放大了。
就在秦川思绪微微飘远之际——
“篤、篤、篤。”
三声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,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。
秦川眉头微挑。
听竹苑是他的府邸核心,寻常僕役未经传唤不得靠近,子女也已各自安歇。
这个时辰,会是谁?
他放下密报,沉声道:“何人?”
门外静默了一瞬,隨即,一个刻意压低、却依旧难掩其独特清越与威严的嗓音传来,带著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紧绷:
“……是朕。”
秦川心中一震。
女帝?
武明空?
她竟然……
深夜独自离宫,来到了他的听竹苑?
他立刻起身,快走几步,打开了房门。
门外檐下,月光如水银泻地。
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立在那里。
並未穿著白日里那身庄重威严的玄色十二章纹袞服,而是换了一身料子极好、样式简洁的月白色常服。
外罩一件同色披风。
兜帽微微掀起,露出那张足以令月色失色的绝美容顏。
她未施粉黛,青丝如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