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红孢子不断侵蚀著她的护体真元,诡异的低语试图钻入脑海,小型甲虫的酸液和利爪也不时袭来。
上官海棠將软剑舞得密不透风,身形飘忽不定。
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次次攻击。
实在避不开的,便用巧劲卸开或用暗器击退。
她身上很快添了几道伤口,衣衫被酸液腐蚀出破洞,传来火辣辣的痛楚。
但她的眼神始终死死锁定祭坛顶端,毫不动摇。
短短数十丈的距离,此刻却仿佛天涯。
祭坛顶端,那污秽之源察觉到有人靠近它视若禁臠的“净血菩提”,更加暴怒!
它暂时捨弃了对朱无视的部分压制。
数条稍细但同样恐怖的触手从肉瘤中伸出,如同怪蟒般凌空抽向上官海棠!
触手未至,腥风与精神压迫已让她气血翻腾,身形都变得滯涩。
“孽障!你的对手是我!”
下方传来朱无视震耳欲聋的怒吼!
只见他再次不顾损耗,强行催动金丹,手中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化作一道横贯半空的巨大金色剑气,狠狠斩向那几条抽向上官海棠的触手。
同时身形急闪,试图將污秽之源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自己身上。
“嗤啦!”
金色剑气斩断了两条触手,但更多的触手依旧悍不畏死地笼罩向上官海棠。
生死一线!
上官海棠瞳孔收缩,在这千钧一髮之际,她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决定。
娇叱一声,身形不退反进。
迎著一条抽来的触手衝去。
在即將被击中的瞬间,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,如同没有骨头的灵蛇,险险贴著触手表面滑过!
同时,手中透骨针借著前冲之势,狠狠扎入了那条触手之中!
“爆!”
透骨针內蕴的破甲符篆和她的真元同时引爆!
“轰!”
那条触手被炸出一个大洞,污秽脓血喷溅,攻势顿时瓦解。
而爆炸的衝击力,反而將上官海棠朝著祭坛顶端的方向又推近了一大截!
借力!
她嘴角溢血,內腑受震,但眼神更加明亮。
距离玉树,只剩最后不到三丈!
污秽之源彻底狂怒,肉瘤剧烈收缩膨胀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、直击灵魂的尖啸!
这尖啸仿佛能冻结思维,连朱无视的动作都慢了半拍。
紧接著,它那庞大的躯体上,所有孔洞同时张开。
不再喷吐孢子,而是喷涌出暗红色的、如同实质般的粘稠血光,如同浪潮般朝著祭坛顶端。
尤其是上官海棠和玉树的方向席捲而来!
这血光蕴含著更加恐怖的污染与侵蚀之力,所过之处,连空气都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!
它竟然不惜损耗本源,也要將这胆敢覬覦宝物的小虫子和那株玉树一同吞没!
“海棠!躲开!”
朱无视目眥欲裂,想要救援。
却被三头金丹甲虫和更多的小型甲虫死死缠住,分身乏术。
上官海棠望著那汹涌而来的暗红血光,以及血光后方那近在咫尺、晶莹剔透的“净血菩提”。
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躲?
无处可躲。
退?
功亏一簣。
她猛地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手中软剑上。
软剑发出清越的嗡鸣,剑身泛起一层妖异的血光。
这是《幻剑诀》中的禁术,以精血为引,短时间內极大提升剑速与锋锐。
但事后会元气大伤。
“幻剑·血影追魂!”
她的身影仿佛瞬间化作了数十道,虚实难辨,从各个角度扑向那株玉树!
每一道身影都带著凌厉的剑气,斩向席捲而来的暗红血光。
“嗤嗤嗤嗤——!”
剑气与血光碰撞,发出密集的爆响。
大部分剑气幻影瞬间被血光吞噬湮灭。
但其中一道,凭藉著极致的速度和以精血激发的锋锐,硬生生在血光中撕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。
如同一道血色闪电,穿透了血光的阻拦,直抵玉树之旁!
是上官海棠的真身!
她脸色惨白如纸,气息骤降,显然施展禁术代价巨大,但她成功了!
玉树近在眼前,两枚“净血菩提”散发出诱人的清香与温润灵光,与周围污秽血腥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。
她没有丝毫犹豫,也来不及辨別,伸手便朝最近的那枚果实抓去!
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果实的瞬间——
异变陡生!
那株看似无害的玉树,枝叶忽然无风自动,晶莹的叶片边缘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、与周围污秽血光同源的暗红!
而那枚她即將摘取的“净血菩提”果实內部,那原本纯净的红色火焰,似乎也跳动了一下。
隱约映照出一张扭曲而痛苦的人脸虚影!
一股比污秽之源更加隱晦、却更加深邃的恶意与诅咒,顺著她的目光,仿佛要侵入她的神魂!
上官海棠心中一寒,头皮发麻!
这果实……不对劲!
摘,可能摘到的是毒果,甚至可能被诅咒寄生。
不摘,功败垂成、
自己和义父都可能葬身於此。
暗红血光正在她身后重新合拢,污秽之源的尖啸和更多触手即將到来。
没有时间了!
上官海棠眼中厉色一闪,做出了一个更加大胆、近乎疯狂的决定!
她抓向果实的手、
在最后关头骤然转向,五指成爪,狠狠抓向了承载果实的玉树枝干!
“给我断!”
蕴含著剩余全部真元和禁术余威的一爪,狠狠扣在了那晶莹剔透的枝干上!
“咔嚓!”
一声清脆的、仿佛玉石碎裂的声响,在震耳欲聋的尖啸和轰鸣中,显得如此清晰,又如此惊心动魄!
那枚內部映照出人脸虚影的“净血菩提”果实。
连同它下方一尺多长的玉树枝干,竟被上官海棠硬生生掰断!
果实离树的剎那,內部的人脸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悽厉尖叫,隨即消散。
而整株玉树猛然一震,晶莹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、
仿佛失去了部分本源。
祭坛顶端的污秽之源更是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、充满了痛苦、愤怒与……
一丝恐惧的咆哮!
那席捲而来的暗红血光都因此紊乱了一瞬!
上官海棠顾不上查看果实,也顾不上去看那暴怒的污秽之源,將那截带著果实的玉树枝干死死抓在手中、
入手冰凉,却隱隱有一股温和的抵抗之力传来,与污秽气息对抗。
她转身,毫不犹豫地朝著来时的方向,將轻功施展到极致,冲向下方正在苦战的朱无视!
“义父!得手了!走!”
朱无视见状,精神大振,狂吼一声,逼退身边甲虫,朝著上官海棠衝来的方向匯合。
污秽之源彻底疯狂,所有触手不顾一切地抽打下来、
暗红血光如同海啸般涌动,试图將这两个窃取它“宝物”、伤它“根本”的螻蚁彻底淹没!
“走!”
朱无视一声暴喝,金色剑罡横扫,再次將扑近的几只蚀灵甲虫斩飞。
身形急退,与急速下冲的上官海棠匯合一处。
上官海棠脸色苍白,气息萎靡、
但手中紧攥著那截晶莹的玉树枝和其上那枚火焰流转的“净血菩提”。
眼神中却带著决绝的亮光。
“走这边!”
朱无视抓住上官海棠的手臂,辨明来时的方向,就要施展遁术。
然而,就在他们即將衝出来时那片相对开阔的广场区域,眼看就要重新没入那些扭曲生物质构成的狭窄通道时——
“嗡——!!!”
一声低沉、宏大、仿佛来自整个秘境空间本身的嗡鸣,骤然响起!
以那座黑色金字塔祭坛为中心。
一层半透明、流转著暗红与污绿符文的巨大光幕,如同倒扣的碗,瞬间生成,並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扩张!
光幕扫过之处,那些扭曲的生物质、石化的植物残骸、乃至空气,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油腻的光泽,空间变得粘稠凝固。
朱无视和上官海棠首当其衝!
他们的遁光撞在那层突然出现的光幕上。
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韧无比的橡胶墙壁,发出一声闷响,速度骤降!
“不好!是秘境本身的封锁禁制!被那怪物激发了!”
朱无视脸色剧变,他能感觉到这光幕蕴含的力量极为庞大,且与整个秘境的扭曲地脉相连,绝非蛮力可破!
他毫不犹豫,再次强行催动金丹,试图以点破面,长剑凝聚一点极致的金芒,狠狠刺向光幕!
“乾坤破界剑!”
剑尖刺中光幕,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和剧烈的能量波动。
光幕向內凹陷,符文急速流转,但……並未破裂!
反而从被刺中的点,反馈回一股更加强大的反震之力,夹杂著污秽的精神衝击!
朱无视闷哼一声,嘴角再次溢血,被震得踉蹌后退。
而就在这瞬息之间,光幕之上,异变再生!
两道更加凝实、符文更加密集的暗红色光束。
如同拥有生命般,从光幕中分离射出。
快如闪电,根本不容躲闪。
分別罩定了朱无视和上官海棠!
“海棠小心!”
朱无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警告。
光束及体,並未带来直接的伤害,却產生了一种诡异的空间禁錮之力!
上官海棠只觉得周身一紧,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捆缚,真元运转瞬间停滯。
连手指都难以动弹。
她手中的玉树枝和果实,也仿佛被一股力量吸附,微微震颤。
却没有脱手。
下一刻。
光束收缩,化作两个完全由暗红符文构成的、直径约丈许的立体牢笼。
將朱无视和上官海棠分別囚禁其中。
悬浮在离地数尺的半空!
牢笼壁垒流光溢彩,符文明灭不定,散发出强大的封禁气息!
“义父!”
上官海棠挣扎,却徒劳无功。
朱无视脸色铁青,尝试以金丹真元衝击牢笼。
却发现这牢笼异常诡异。
他的力量衝击上去,大部分被那些流转的符文吸收化解。
小部分则反弹回来,震得他气血翻腾。
绝境!
真正的绝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