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天摇晃著步子,像个断了线的风箏,每一步都踩在虚浮的节奏上。
他的视线在昏暗的霓虹下有些重影,却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抹在暗处晃动的灰色身影。
就是现在。
他脚下一个踉蹌,膝盖发软,整个人毫无徵兆地向侧前方栽去,肩膀重重地撞在了一个坚硬且带著汗臭味的躯体上。
哎哟!谁啊,挡在路中间……
凌天咕噥著,声音含混不清,右手顺势胡乱抓了一把。
这一抓,刚好掀翻了旁边那个装满污水的塑料拖把桶。
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混杂著消毒水味的浑浊液体瞬间在大理石地面上肆意横流。
“对……对不起啊,老陈。”凌天打了个酒嗝,身子晃晃悠悠,视线却像鹰隼一样死死盯著地面。
那滩污水並没有像普通液体那样隨机扩散,在凌天的眼中,水流在平滑的瓷砖缝隙间诡异地迴旋,竟然隱隱勾勒出几道苍劲的走势。
那是灵力在特定介质中產生的牵引,即便被稀释了千百倍,依然在他这个“专业人士”眼中现了原形。
这是一道残缺的追踪符,而且是恆晟最常用的那种標记符。
“没事,老板你喝多了。”陈伯低著头,声音乾涩,像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他迅速蹲下身,动作看似笨拙地用拖把去盖那滩水,眼神中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我没多……我能走……”凌天也跟著蹲了下去,借著“道歉”的名义,一只手在湿漉漉的地板上乱抹一气。
他的指甲盖精准地在符纹的核心节点上一刮,抠下了一丁点粘稠的、还没完全溶於水的暗红色硃砂残留。
那触感冰凉且粘腻,还带著一丝腥气。
回到吧檯后,凌天並没有立刻瘫倒,他背对著监控探头,手指在吧檯下方的阴影里飞速动作。
那一丁点硃砂残渣,被他顺手弹进了一杯现挤的柠檬汁里,接著又撒了一把刚才喝剩下的铁观音茶渣。
[合成:被污染的硃砂+强酸性溶剂+含生物碱的陈茶=清心醒符饮]
系统界面在脑海中闪过一丝淡蓝色的光,凌天端起那杯味道古怪的液体,仰头一饮而尽。
一股又酸又涩,还带著点铁锈味的液体顺著食道滑下。
凌天微微眯起眼,舌尖感受著那股细微的麻痹感。
在他的感知世界里,那道追踪符的底层逻辑像是一张半透明的结构图,在识海中飞速重组。
这符咒不是死的,它需要配合特定的生辰八字作为引信才能完全生效,否则只是个摆设。
“凌天,查到了。”耳机里,夏语冰的声音压得极低,背景音里满是快速敲击键盘的噼啪声,“那个陈伯,入职档案显示他的生辰八字非常特殊,和那七个孩子里的『小树』,也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生魂容器的亲生父亲,居然完全吻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