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天盯著那根已经磨得发亮的铁链,指尖精准地捏住第三节链环,將那枚鳞屑贴了上去。
微弱的月光穿过梧桐树的枝椏,恰好落在那枚鳞屑上。
隨著鞦韆的轻晃,鳞屑反射出一道道诡异的频闪。
这种闪烁的节奏极不自然,却在凌天的灵视中,像是一把精准的剪刀,恰好切断了恆晟魂阵发射过来的校准信號。
相位相反,抵消成功。
“咔噠。”
一声沉闷的机械扣合声从沙坑方向传来。
原本被凌天插著探针的那块青砖,毫无预兆地向下一沉。
沙土如流水般倾泻而下,露出了下方一个半尺宽的空洞。
空洞中心,静静躺著一只青铜材质的罗盘。
盘面上刻著北斗七星的图案,其中六颗星是灰败的石质感,唯独对应游乐区“滑梯”位置的那颗星,此刻正闪烁著刺眼的血红色光芒。
那光芒跳动的频率极快,像是一颗濒死搏动的心臟。
“抓到你了。”
凌天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他没用手去碰罗盘,而是抬起脚,用鞋跟在地面上用力蹭了蹭。
他从鞋跟的缝隙里,抠出了一团黑乎乎、带著点油腻味的胶状物。
那是他在后巷垃圾堆旁,用剩下的【廉价鞋油】和半截【生日蜡烛灰】合成的。
[名称:静默封泥]
[备註:不管多么喧闹的秘密,只要糊上它,就只剩下沉默。]
他屈指一弹。
那团封泥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,精准地糊在了青铜罗盘的正中心。
刺眼的血色红光像是在一瞬间被掐住了喉咙,猛地熄灭。
整座幼儿园游乐区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那股一直缠绕在凌天耳边的、虚无縹緲的孩童嬉闹声戛然而止。
恆晟集团的监听通道,在这一刻出现了整整三秒的逻辑断层。
在这个级別的对抗中,三秒钟,足够发生很多事情。
凌天並没有趁机深入,而是迅速拔掉沙坑里的探针,顺手一抹,將沙土重新填平。
他动作嫻熟地退回到围墙边,再次看了一眼那个已经陷入死寂的鞦韆,眼底闪过一丝疲惫。
这具身体被封印得太死,哪怕只是动用这点微末的合成术,也让他感觉到一阵发自肺腑的虚耗感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宿醉后的清晨,胃里空荡荡的,只有满嘴的苦涩。
他翻身出墙,落在外侧空旷的人行道上。
路灯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显得有些形单影只。
凌天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腮帮子,酒精残留的兴奋感已经完全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需某种强烈刺激来填充的燥郁。
他看向街角那间闪烁著惨白色灯光的24小时便利店,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