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利店的自动门发出“叮咚”一声,冷气夹杂著关东煮过夜后的咸鲜味扑面而来。
凌天径直走到冷柜前,指节在玻璃上敲了两下,选了一罐包装最花哨的碳酸汽水。
结帐,拉环崩开,“嗤”的一声轻响,气泡爭先恐后地涌出。
他並没有急著喝,而是借著仰头的一瞬间,手指极其隱蔽地弹入了一粒米粒大小的褐色丸子。
那是【过期啤酒酵母】和从废品站淘来的【老式收音机调频旋钮】碾成的粉末,被他搓成了“谐波种子”。
冰凉的液体裹挟著那粒种子滚入喉咙,在胃袋里激起一阵剧烈的化学反应。
碳酸气泡在封闭的胃部空间內迅速膨胀,那是物理层面的压力;而旋钮粉末携带的磁性频率,则在酵母的生物活性催化下,开始寻找同频率的共振点。
“嗝——!”
一个绵长、响亮,且带著诡异颤音的饱嗝,毫无形象地在寂静的街角炸响。
若是有人拿著声波分析仪,会惊讶地发现这个嗝的波形並非杂乱无章,而是呈现出一种类似摩斯密码的规则锯齿状。
就在这股气流衝出声带的瞬间,凌天贴身口袋里那枚还没捂热的【乳牙令】猛地烫了一下。
他漫不经心地掏出令牌,借著路灯昏黄的光晕扫了一眼。
先前涂抹在背面的“杂讯干扰膏”仿佛活了过来,那些原本用来混淆视听的乱码在“嗝声”的特定频率震动下,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铁砂,迅速游走、重组。
原本那句戏謔的“別信心跳,信打嗝”,正一点点消融,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极细的小篆,字跡猩红,透著股阴冷的煞气。
“第七瓣非花,乃舌底藏针。”
与此同时,令牌表面原本静止的死物纹路突然流动起来,化作一幅简陋却精准的动態路线图。
那个代表“魂核”的光点,不再是一个固定的坐標,而是在不断移动,且移动的轨跡极其规律——甚至带著某种轻微的晃动。
“不在地下,也不在墙里。”凌天用拇指摩挲著令牌边缘,眼神微冷,“这玩意儿被人隨身带著,还在动……是液体的晃动频率。”
舌底藏针,液体晃动。
茶壶。
只有那种老式的、带有內胆夹层的紫砂茶壶,在被人提著把手行走时,壶中水波才会呈现出这种特殊的流体力学反馈。
耳机里传来夏语冰敲击键盘的声音,节奏快得像是在弹奏一首狂躁的钢琴曲。
“根据你回传的波形图,我追踪到了这个『移动魂核』的持有者。”夏语冰的声音里透著一股难以置信的寒意,“是恆晟集团董事局的特別顾问,钱三山。三年前『龙脉泄露事件』的最终签字人就是他。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意外,监测站的数据也是他力排眾议下令关闭的。”
“这就对上了。”凌天把空易拉罐捏扁,隨手投进垃圾桶,发出哐当一声,“不是意外,是投名状。那老东西这三年不是在养生,是在用那个茶壶『养魂』。所谓的龙脉泄露,不过是他给这壶茶加的一道佐料。”
既然找到了正主,今晚的“打草惊蛇”就算超额完成了指標。
凌天双手插兜,晃晃悠悠地往酒吧方向走去。
看似放鬆,实则全身肌肉都处於一种微妙的紧绷状態,像是一张拉满而不发的弓。
回到“夜色”酒吧时,店里已经没了客人,只剩下那个负责收尾的小服务生在拖地。
凌天绕进吧檯,目光在檯面上扫过,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。
那瓶特意摆在显眼位置、贴著“第七瓣特调”標籤的空酒瓶,不见了。
空气中残留著一丝极淡的香气,不是香水,而是一种常年浸淫在寺庙或神龕前才会沾染上的老山檀香味。
这种味道很沉,能压住酒吧里的菸酒气,就像某种虚偽的慈悲,总想压住红尘的躁动。
“老板,刚才有个老头进来借厕所,我看他穿得挺体面,就没拦著。”服务生直起腰说道。
“嗯,没事。”
凌天隨口应了一声,从后厨摸出一块半乾的抹布。
他在抹布上挤了几滴【新鲜柠檬汁】,又从印表机废粉盒里抠了一点【碳粉】,两指一搓,直接在抹布上合成了一层灰扑扑的“显影剂”。
柠檬酸的腐蚀性与碳粉的吸附性在微观层面结合,专门针对油脂和有机残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