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天盯著那愈发急促的红光,眼睛被晃得微微眯起。
这种频率的闪烁,像极了某种濒死生物垂死挣扎时的心跳,沉闷而杂乱。
他没急著起手掐诀,反而慢吞吞地蹲下身子,像是被那股酒劲儿带得站不稳,嘴里嘟囔著:“这破鞋带,早不松晚不松……”
他的手指看似在笨拙地摆弄著沾满泥沙的运动鞋,实则指尖已经精准地探入了怀里的內兜。
指腹轻轻一蘸,便沾上了一层黏糊糊、带著酸涩麦芽味的灰色液体。
那是他刚才在“夜色”后厨,用半瓶隔夜的燕京啤酒混合了柜檯缝里的粉笔灰合成的“偽符显影液”。
酒精的挥发性带起了微弱的灵气波动,他借著繫鞋带的掩护,指尖顺著滑梯最底部那一块褐红色的锈跡快速划动。
一道倒置的“父”字,在粗糙的金属表面一闪而过。
这是他在残缺记忆深处挖出来的偏门招数,守陵人一脉专门用来对付那些不讲道理的血脉契约。
既然对方想玩“献祭”,那就先把这辈分给搅浑了。
“凌天!快撒手!”耳机里,夏语冰的声音因为频率抖动而带上了刺耳的电音,“我这边的罗盘乱套了,青铜鼎里的魂力正在疯狂倒灌!原本指向周慕白的契约引线断了,它在捕捉新的生物信號……它在缠你的手腕!这帮疯子想把你强行绑定成『代父祭品』,补全那个消失的仪式节点!”
凌天低头看了一眼,自己的左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圈淡红色的细纹,像是有无数根透明的蚕丝正顺著毛孔往肉里钻。
“当爹?”凌天嘴角咧开一个混不吝的弧度,“我这辈子还没谈过恋爱,上来就给我送这么大一份礼,消受不起啊。”
他非但没退,反而从裤兜里摸出一粒五顏六色的糖豆塞进嘴里。
这玩意儿是用昨天酒客剩下的跳跳糖,加上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老式电话听筒胶皮合成的。
名字起得挺俏,叫“擬声糖豆”,备註是:能让嗓子变成老式唱片机,只要你还喘气,就能復刻任何频率。
“嘎吱——”
凌天用力咀嚼著,糖豆在舌尖炸开,发出一阵阵微弱的电流感。
他深吸一口气,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浑厚的人声,而是一段重叠、稚嫩且带著某种诡异共振的童音。
“爸爸……是你吗?”
那声音清脆得让人头皮发麻,透过凌天怀里那枚乳牙令的增幅,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,顺著滑梯的金属缝隙直刺地底。
“嗡!”
滑梯底部的震动瞬间提升了数个分贝。
原本藏在橡胶垫下的青铜鼎仿佛被这声“爸爸”惊得不知所措,鼎腹上那些血色契约开始剧烈蠕动、重组,那个模糊的黑影轮廓甚至在月光下產生了一种类似“回头”的错觉,死死地锁定在凌天身上。
身份识別陷入了极度的逻辑混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