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是要祭品,但它更要那个“契约者”。
凌天这声模擬出来的声纹,直接在它那死板的法器逻辑里种下了一个悖论。
趁著那股拉扯力稍微鬆动的瞬间,凌天那双被酒色浸染的眸子里冷光乍现。
他右脚猛地一跺,一颗看起来黑乎乎、散发著一股子廉价皮鞋油味的“钉子”,被他精准地踩进了滑梯支脚与地面的接缝处。
这玩意儿是他用鞋油和半截生日蜡烛芯捏出来的“静默封泥钉”。
“刺啦——”
封泥钉一遇金属便迅速膨胀化开,像是一层厚重的黑色胶质,强行切断了滑梯与地脉之间那丝丝缕缕的魂力抽取迴路。
“由於亲子验证超时,系统正在强制重启……”凌天脑子里莫名跳出这么一句吐槽。
滑梯內部那段童谣录音开始失真,频率越来越快,最后变成了类似磁带卡带后的刺耳尖叫。
红光不再闪烁,而是像短路一样疯狂炸裂。
“哼……”
不远处,那排在夜色中如鬼影般的梧桐树下,一个瘦长的轮廓突然剧烈摇晃了一下,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。
对方显然没料到凌天会用这种赖皮的方式断网,主阵的紊乱直接顺著神魂感应反噬了过去。
凌天缓缓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沾染的沙子,又从兜里摸出一支烟,在手里转了个圈,却没点火。
他看著面前那座渐渐暗淡下去的滑梯,轻声吐出三个字:“乖,叫叔。”
话音刚落,滑梯顶端最后那抹狰狞的红光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啪”响,彻底熄灭。
整座沉重的钢铁设施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,发出一声类似长嘆的金属呻吟声,在凌晨的冷风中归於死寂。
那种令人窒息的阴冷感如潮水般退去,幼儿园的操场再次变回了那个普通的、充满孩子欢笑幻影的游乐场。
夏语冰在耳机那头长舒了一口气:“信號消失了,凌天,你真是个疯子。但这只是个节点,周慕白肯定察觉到了,你……”
凌天没说话,他保持著那个站立的姿势,目光掠过那道落荒而逃的树影,转而望向了幼儿园教学楼最顶层的一扇窗户。
那扇窗户玻璃的倒影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刚才红光熄灭的瞬间,悄无声息地晃了一下。
他正欲转身离开,步子却在迈出的前一刻硬生生地止住了。
这操场太安静了,安静得连刚才那些大爷大妈们晨练留下的脚印,都在月光下显得有些……不协调。
凌天微微侧头,眼角的余光扫向自己脚下的影子。
影子的脖子位置,似乎多了一道並不属於他的、细长的红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