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天突然皱了皱眉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他猛地直起腰,张嘴打了一个响亮得有些离谱的酒嗝。
“嗝——”
一股混合著餿掉的啤酒花味和某种极其辛辣、像是陈年香灰的味道喷薄而出。
那是他昨晚在酒吧扫地时,隨手把【隔夜啤酒】和【祭坛香灰】丟进合成炉捣鼓出来的废料。
这股味道极其冲鼻,甚至带点儿某种让生命体生理性厌恶的“断乳期”恶臭。
原本正疯狂扭曲、试图向周慕白屈服的鼎魂,在闻到这股气味的瞬间,竟然像是个受了惊且產生生理性牴触的孩子,它那扭曲的投影硬生生止住了向前的趋势,反而发疯似地往凌天怀里钻。
周慕白那张胜券在握的脸头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。
“断乳咒?这不可能!”
他声音里的温和终於维持不住了,猛地咬破舌尖,对著青瓷摇铃喷出一口浓稠的血雾。
血雾在空中凝结不散,化作一只猩红的大手,强行要把滑梯里的鼎魂强行拽走。
凌天瞧著那抹血色,眼里闪过一丝戏謔。
他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那个空了的儿童保温杯,作势要往外倒。
“既然周总这么客气,要不……再喝一口就跟你走?”
周慕白看著那个印著小猪佩奇的塑料杯子,又闻到那股让他神魂都有些动摇的恶臭酒嗝,动作竟罕见地迟疑了剎那。
在他这种老狐狸眼里,这种看不透逻辑的荒诞,往往意味著深不见底的陷阱。
“凌天,这桩债,我们通车典礼上算!”
眼看著保安的手电光又要扫过来,周慕白冷哼一声,身体竟在那团血雾中迅速淡化,最后化作一抹腥臭的黑烟消散在原地。
四周恢復了死寂。
夏语冰大口喘著气,伸手从刚才周慕白站立的地方捡起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被凌天刚才合成的“酒嗝能量”意外灼烧下来的一截西装袖口。
“看这个。”她把袖口翻过来,指著內衬。
月光下,一行暗红色的绣字像是有生命般蠕动著:【胎成之日,万婴同哭】。
凌天没搭理那晦气的袖口,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。
那颗一直揣在兜里的玻璃珠此刻静静躺在掌心,原本浑浊的珠体內部,那行血色篆文已经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如墨般漆黑、正缓缓淌下两行血泪的眼睛,正死死盯著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