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天指尖摩挲著那枚微微发烫的玻璃珠,瞳孔深处映出一抹诡异的红。
这玩意儿现在的触感不像玻璃,倒像是一颗刚从眼眶里剜出来的、还带著体温的活物。
他没多犹豫,直接把那颗血泪横流的珠子按在了手腕缠绕的青铜锁链上。
“嗡”的一声,原本死寂的检修通道內,空气像是被巨力搅动的泥沼,那截锁链上的青铜小手猛地攥紧,指甲扣进皮肉的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。
原本指甲盖大小的血色眼球,在接触到锁链的瞬间,影像竟像电影幕布般在两人面前的黑暗中骤然撕开。
那是记忆的残片。
画面中,周慕白那张平日里云淡风轻的脸扭曲得有些狰狞。
他跪在一尊布满绿色铜锈、足有一人高的青铜巨鼎前,手中那枚嵌入了幼儿乳牙的青瓷摇铃正发出急促且刺耳的鸣响。
周慕白伸手將一枚同样嵌著乳牙的符令,死死按进了鼎腹的一个凹槽里。
顷刻间,鼎口涌出一股粘稠如墨的黑雾。
那雾气並没有散开,而是像有生命般团团裹住了一个襁褓。
夏语冰凑近了些,鼻翼翕动,脸色瞬间惨白:“那不是婴儿……”
透过黑雾的缝隙,凌天看得真切,那襁褓里哪有什么血肉,分明是一团不断蠕动、吞噬著周遭光线的地脉浊气。
它像是个畸形的胎盘,每一次跳动都带著让这片土地震颤的频率。
“截流取影,定!”
夏语冰低喝一声,指尖在罗盘盘面上飞快连点。
一圈圈微弱的蓝光將那段模糊的画面截取下来,与她膝盖上摊开的那捲《山河育婴图》缺失页进行比对。
隨著罗盘指针疯狂旋转,夏语冰的手指停在了古卷一处被硃砂涂抹的痕跡上,声音止不住地打颤:“是逆產咒。古籍里记载,这是剥夺地灵神性的最毒法门。他不是在接生,他是要让地脉提前『流產』,强行拽出还没发育成熟的胎灵,再用万名婴儿的怨念把这团最纯净的能量污染成受他操控的凶兵!”
这手段,比在酒里掺假药还要让人噁心。
凌天眯了眯眼,右手食指微微弯曲,在青铜锁链那粗糙的表面上轻轻刮擦著。
“吱嘎——吱嘎——”
这声音在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突兀,却精准地模擬著孩童指甲抓挠摇篮的节奏。
果然,原本蜷缩在阴影里的鼎魂投影再次浮现。
那个慈悲的妇人幻影此刻眼中满是哀慟,她像是被这熟悉的频率唤醒了某种本能,颤抖著伸出透明的手指,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颗玻璃珠。
珠面上那两行悽厉的血泪,竟在触碰的瞬间化作一缕青烟,丝丝缕缕地钻入妇人的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