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不是什么医院,而是一个巨大的、偽装成医院的魂魄养殖场。
凌天没说话,他的目光穿过幽暗的走廊,落在了尽头的那排金属柜子上。
那是早些年医院用来临时存放尸体的冷冻柜。
即便断电多年,那排柜子依然散发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寒意。
凌天在那排柜子前停下,蹲下身,鼻子微微耸动。
在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掩盖下,他闻到了一丝极其微弱、却又异常刺鼻的奶腥味。
这味道不像是新鲜牛奶,倒像是那种放坏了的、发酵过度的酸奶,带著一股子让人作呕的甜腻。
味道是从最下层那个编號为“44”的柜门缝隙里渗出来的。
凌天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超市小票,又摸出一包还没开封的婴儿湿巾。
双手一合,微光闪过。
【超市小票】+【婴儿湿巾】=【验秽纸】。
原本白色的湿巾瞬间变得枯黄,像是一张陈旧的草纸。
凌天捏著这张纸,轻轻贴在了那个柜门的把手上。
几乎是瞬间,那张枯黄的纸面上就渗出了一团暗红色的印记。
夏语冰凑过来一看,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一个清晰无比的手印。
手指修长有力,虎口处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深黑色——那是一个成年人的手型,而手印的中间,却空出了一块极小的、仅有脖颈粗细的空白。
这是一个扼杀的动作。
“有人……不,有东西在里面被掐死了。”夏语冰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就在这时,走廊深处的黑暗里,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吱——嘎——”
那是金属轮轴在水泥地上滚动的声音,伴隨著某种沉重的拖曳声,正一点点向这边靠近。
像是有人推著一辆生锈的產床,正慢条斯理地朝停尸间走来。
凌天迅速將手腕上那截差点探出头的青铜锁链塞回袖口,另一只手按住了夏语冰想要拔枪的动作,食指竖在唇边比了个“嘘”。
因为离得近,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。
不是来自走廊,而是来自面前这个冰冷的停尸柜內部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极其微弱的心跳声,隔著厚重的钢板传了出来。
那频率极其诡异,每跳动一下,凌天袖子里的青铜锁链就跟著颤抖一下,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让他瞬间明白——
这里面藏著的,是另一具和鼎魂同源的、已经被污染了的“胎灵容器”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那辆看不见的推车似乎已经在拐角处停下。
凌天眼神微沉,那种日常总是半睁半闭的睡眼此刻却清亮得嚇人。
他不但没退,反而从怀里摸出了那个印著小猪佩奇的儿童保温杯。
杯盖拧开,一股清冽甘甜的桂花香气飘了出来,那是他特调的【醉生梦死】。
他並没有喝,而是將杯口微微倾斜,悬在了停尸柜那早已锈死的锁孔上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