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片遇冷收缩,发出的嗡鸣声瞬间变调,那种声音人类听起来可能只觉得耳鸣,但在灵体听来,却如同巨兽在地底碾过的轰鸣。
“呜——!!!”
柜子里那个原本因为“断乳咒”而安分下来的胎灵,突然像是听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东西,疯狂地蜷缩成一团,那股投射在墙上的血字开始剧烈颤抖,最后化作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,死死指向东南方向。
那是七號线正在挖掘的隧道方位。
夏语冰立刻將手中的罗盘贴近那枚感应片。
原本稳定的磁针像是疯了一样疯狂旋转,最后“咔噠”一声,死死卡在了“子午交匯”的刻度上,纹丝不动。
“真的是它……”夏语冰脸色煞白,她终於看懂了周慕白乃至那个育婴司的真正图谋,“他们把整条地铁七號线当成了一条人工製造的『脐带』!每挖通一米,就在沿途的站点用活婴的魂魄作为『润滑剂』浇灌轨道。一旦这条线全线贯通,地铁通车的那一天,整座城市的地脉胎息就会顺著车厢里川流不息的人气,被源源不断地抽乾!”
这不是在修地铁,这是在给这座城市的地下大动脉插管吸血。
“確实是大手笔,把邪术做成了市政工程,这这帮人不去考公务员真是屈才了。”凌天嘴上说著风凉话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他忽然伸手,扯下保温杯上的尼龙掛绳,动作麻利地將其缠绕在那枚还在震动的【轨距感应片】上。
“你干什么?”夏语冰下意识问道。
“这破医院的『噤声產房阵』虽然厉害,但它的运作原理是压制声波。”凌天手里拎著掛绳的一端,像甩悠悠球一样开始转动那枚金属片,“凡是阵法都有频率,既然这鬼地方听不见声音,那就给它来点听不见的震动。”
话音未落,他手腕猛地发力,那枚繫著绳子的金属片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,狠狠砸向走廊尽头那扇布满尘垢的玻璃窗。
预想中玻璃碎裂的脆响並没有出现。
但在金属片接触窗框的瞬间,一股肉眼可见的波纹以撞击点为中心,疯狂地向四周扩散。
整栋楼那死寂沉闷的空气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水面,剧烈地荡漾起来。
【轨距感应片】发出的低频震动,恰好卡在了这座“噤声產房阵”的谐振点上。
原本严丝合缝的声障结界,在这一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外面的蝉鸣声、汽车喇叭声,如同潮水般轰然涌入,瞬间衝散了这里的死气。
也就是在这一剎那,凌天透过那层如水波般扭曲的空气,清晰地看到了窗外百米开外的一幕。
一辆印著“市政工程·七號线项目部”字样的黑色越野车,正停在医院后巷的阴影里。
车顶竖著一根怪异的天线,顶端正微微泛著那种和停尸柜里一模一样的幽绿色光芒——那是“乳牙令”的远程控制端。
车似乎察觉到了结界的波动,引擎轰鸣声骤起,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,正准备掉头逃离。
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那是一种猎人终於看到狐狸尾巴的表情。
他鬆开手中的掛绳,任由那枚感应片掉落在地,然后甚至没有回头看夏语冰一眼,几步跨到刚才被震盪波及而显得有些模糊的三楼窗台前,伸手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窗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