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天眉头挑得老高,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这便宜儿子认得倒是快,可惜他连女朋友都没有,这喜当爹的帽子扣得未免太草率。
他没有回应那两个字,而是伸出手指,在墙面尚未乾涸的血跡上轻轻一抹。
指尖沾染的暗红血渍带著一股透骨的阴寒,凌天反手將这点血泥蹭在了袖口那截探头探脑的青铜锁链上。
“滋——”
像是滚油滴入冰水,锁链猛地绷直,一股晦涩且断续的震动顺著金属环扣直接传导进凌天的尺骨。
那不是生物特有的温热脉动,而是一种冰冷、坚硬、带著强烈机械韵律的轰鸣。
凌天闭上眼,脑海中隨著锁链的反馈浮现出一幅模糊的感知图景。
那个被称作“弟弟”的存在,並没有心跳,也没有呼吸,它像是一条蛰伏在地底深处的巨大铁蛇,浑身散发著混凝土与高压电缆的味道,正隨著某种工程进度的推进,一寸寸地在黑暗的土层中在此生长、延伸。
“不是人。”凌天睁开眼,搓了搓手指上残留的铁锈味,“那玩意儿是个死物,或者说,是个建筑结构。”
夏语冰反应极快,几乎是瞬间就从那件登山服的內兜里掏出了手机。
屏幕微光亮起,她调出了一份加密文档——那是她之前为了调查龙脉走向,通过特殊渠道弄来的本市地下管网与地铁规划叠加图。
“如果是建筑结构,还要跟『胎养』扯上关係……”夏语冰手指飞快地缩放屏幕,最终定格在一条贯穿城市南北的粗红线上,“只有这东西了。在建的地铁七號线。”
她將屏幕懟到凌天眼前,指著终点站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
那是一张施工剖面图,在通风井的最深处,有一行被工程师潦草標註的字跡:【预留青铜支墩,勿动】。
“这里。”夏语冰的声音有些发紧,“这个坐標,如果放在《山河育婴图》的风水局里,正好对应著『脐带引脉』的节点。他们把青铜器埋进地铁地基里,是想干什么?”
“想养个大的。”
凌天隨手把那个儿童保温杯掛回脖子上,从那只仿佛通著垃圾回收站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两样东西。
一枚是在夜色酒吧收银台下面抠出来的【五毛硬幣】,一张是上次去游乐园做兼职顺手揣兜里的【儿童过山车门票存根】。
如果不通过系统,这两样东西就是隨处可见的废品。
但在凌天眼中,它们一个代表著“流通的金属”,一个承载著“高速轨跡的记忆”。
双手一合,微弱的灵光在掌心转瞬即逝。
【流通硬幣】+【过山车存根】=【轨距感应片】。
那是一片薄如蝉翼的灰色金属片,刚一成型,就开始发出某种极其低频的嗡鸣,像是有无数列微缩的火车在里面飞驰。
凌天蹲下身,將这枚金属片“啪”地一声贴在了那个还在往外渗寒气的停尸柜底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