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凌寒再次睁开眼的时候,入目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。
他揉了揉太阳穴。
昏迷前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,最后定格在那张染血的报纸上。
“凌寒,你终於醒了!”
苏挽月坐在床边,手里端著个搪瓷缸子,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关切和担忧。
“你嚇死我了,医生说你是急火攻心才吐血的。”
说著,苏挽月把搪瓷缸子凑到他嘴边,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:
“快喝点水润润嗓子,你昏睡了一整天,嘴唇都干起皮了。”
萧凌寒没张嘴。
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,死死盯著苏挽月,“报纸呢?”
苏挽月端著水杯的手僵了一下。
“凌寒,你刚醒,身体还虚著,先別看那些……”
“我问你报纸呢!”
萧凌寒猛地坐起身,一把挥开递到嘴边的水杯。
搪瓷缸子砸在地上,发出“咣当”一声巨响,水花溅湿了苏挽月的裙摆。
苏挽月嚇了一跳,眼圈瞬间就红了。
但她没发作,只是咬著嘴唇,转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那张摺叠好的剪报,递了过去。
萧凌寒一把抓过来。
因为用力过大,指尖都在微微发抖。
他展开报纸,视线再次落在那一行黑体字上。
【无一生还】。
这四个字像是一把尖刀扎进他的心窝子,剜心挫骨。
痛不欲生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萧凌寒红了眼睛:“这绝对是假的!棉棉那么聪明,她还带著两个孩子,怎么可能出事!”
说著,他就要下床。
“凌寒!你別这样!”
苏挽月按住他的肩膀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“我知道你很难过,我也很难过啊!可是报纸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,你得接受现实啊!”
“滚开!”萧凌寒低吼一声,肩膀一抖,直接把苏挽月甩开。
苏挽月踉蹌著退了几步,撞在墙上。
她看著萧凌寒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更加的妒忌了。
江棉棉这个贱人,死都死了,还要霸占著萧凌寒的心?
“萧凌寒!你清醒一点行不行!”
苏挽月索性不装了,她大声喊道:
“江棉棉已经死了!她带著那两个拖油瓶死了!你再怎么折腾,她也活不过来了!”
萧凌寒动作一顿,猛地抬头。
那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受伤的孤狼,隨时都要扑上来咬断她的脖子。
苏挽月被嚇得心里一哆嗦,但还是硬著头皮凑上去。
她放软了声音,试图去拉萧凌寒的手。
“凌寒,人死不能復生。你还要过日子的,你还有大好的前程。”
苏挽月深情款款地看著他:
“虽然江棉棉不在了,但是我会一直陪著你的。
我不介意你心里有她,只要你让我照顾你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?”
萧凌寒眯起眼睛,声音冰冷至极。
“我说,我会代替她照顾你……”
“你是个什么东西,也配替她?”
萧凌寒指著门口,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“滚!”
苏挽月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。
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萧凌寒:
“萧凌寒!除了我,现在还有谁真心对你?你別不识好歹!”
“我让你滚!听不懂人话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