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目全是白色,还有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。
小诺下意识要坐起来,可身子刚动,脑袋就是一阵眩晕,软绵绵地又要倒回去。
“小诺!別动!”
一双大手及时扶住了他的肩膀。
小诺转头,看到了守在床边的凌锐。
凌锐原本斯文白净的脸,现在全是晦暗,胡茬也冒了出来,看著特別憔悴。
看到熟悉的人,小诺眼圈瞬间红了。
他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,小手焦急地比画著。
妈妈呢?
小满弟弟呢?
凌锐看懂了他的手势,眼神瞬间黯淡下去。
他把小诺扶著靠在枕头上,动作很轻,生怕弄疼了孩子。
“小诺,你听叔叔说。”
凌锐声音沙哑,带著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愧疚:
“咱们的飞机掉进海里了,后来救援队来了,把咱们救到了嘉州。”
小诺盯著凌锐的眼睛。
他不想听过程,他只想知道妈妈在哪。
凌锐避开了孩子的视线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“当时情况太乱,浪太大……我们和你妈妈走散了。”
走散了?
小诺愣住了。
小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。
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。
他不信!
妈妈最爱他们了,怎么可能跟他们走散!
妈妈肯定就在隔壁病房!
“小诺!”
凌锐一把按住他,眼眶也红了:
“你別急!凌家在这边有人脉,我已经让他们去找了!只要没见到……没见到那个,就说明还有希望!”
他没敢说“尸体”两个字,怕嚇到孩子。
小诺身子僵硬,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他抓著凌锐的衣袖,指节用力到发白。
他在问:真的在找吗?
“真的!叔叔发誓!”凌锐举起那只没受伤的手,“我一定会找到你妈妈,我保证,保证!!”
小诺吸了吸鼻子,强忍著没哭出声。
他又比画了一下:小满呢?
提到小满,凌锐的表情更复杂了。
既有庆幸,又有担忧。
“小满……他在隔壁。”
凌锐嘆了口气:
“当时坠海,小满心臟受不了,情况很危急。正好这边医院有个匹配的心臟源,我就做主让教授先给他做了移植手术。”
小诺瞪大了眼睛。
手术做了?
那弟弟是不是好了?
“手术是很成功。”
凌锐看著萧子诺充满希冀的眼神,不忍心打击他,但又必须说实话:
“但是小满身体太弱,加上溺水缺氧……现在还在昏迷。”
昏迷?
小诺心口一紧。
他抓过凌锐的手掌,在他手心里一笔一划地写:我要去看弟弟。
凌锐看著掌心那稚嫩的笔触,心里酸得厉害。
“好,叔叔带你去。”
凌锐单手把小诺抱起来,走出了病房。
隔壁就是重症监护室。
透过巨大的玻璃窗,小诺看到了躺在里面的小满。
弟弟好小。
身上插满了管子,旁边好几台机器在闪著灯。
那张平时总是笑嘻嘻喊哥哥的小脸,现在白得像纸一样,一动不动。
小诺趴在玻璃上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他在心里拼命喊:小满,你快醒过来。
妈妈不见了,爸爸也不在。
你是男子汉,不能一直睡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