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
“怎么办?”
苏清南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却有一种平静中的疯狂。
“长公主可知道,下棋最妙的一招,是什么?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是……”
苏清南缓缓抬手,对著北方那条火龙,虚虚一握:
“让对方以为,他看破了你的棋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在他最得意的时候,將死他。”
话音落,他转身,看向那名骑士:
“传令狼头谷守军——”
“点火。”
骑士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:
“王、王爷……火药埋设点已经被挖出来了!现在点火,只能引爆三处!剩下的……”
“点。”
苏清南打断他,声音平静,却不容置疑:
“立刻。”
“……是!”
骑士咬牙领命,翻身上马,疾驰而去。
城楼上,嬴月呆呆地看著苏清南,脑中一片混乱。
火药埋设点已经被挖出来了,现在点火,只能引爆三处。
三处火药,能炸死多少人?
一千?两千?
对於八万叛军来说,不过是九牛一毛!
可苏清南却下令点火……
他到底……想做什么?
“王爷……”
嬴月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见苏清南缓缓抬手,示意她噤声。
然后,他转身,看向北方。
看向那条……越来越近的火龙。
夜风吹过,捲起他的衣袂,猎猎作响。
他的背影在火光映照下,挺拔如松,却又透著一股说不出的……孤独。
仿佛这天地间,只有他一个人。
只有他一个人,在执棋。
在……与天对弈。
许久,北方天际,忽然亮起一点火光。
紧接著,第二点,第三点……
三点火光,在漆黑的夜幕下,如同三朵绽开的血色莲花,妖艷,悽美。
然后——
轰!!!!
震耳欲聋的爆炸声,撕裂夜空!
哪怕相隔数十里,嬴月也能感觉到脚下城楼的震颤!
她死死抓著垛口,看向北方。
只见狼头谷方向,三道火光冲天而起,將半边天都映成了血红色!
火光中,隱约可见山石崩塌,烟尘瀰漫,还有……无数飞溅的残肢断臂。
三处火药,引爆了。
可正如她所料,这三处火药,只炸死了叛军前锋的三千人。
对於八万叛军来说,不过是……开胃小菜。
爆炸过后,狼头谷陷入一片死寂。
然后——
“杀!!!”
震天的喊杀声,从谷中传来!
八万叛军,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激怒了!
他们如同潮水般涌出狼头谷,朝著王庭方向,疯狂衝杀!
“王爷……”
嬴月转头看向苏清南,声音发颤:
“他们……衝出来了……”
“嗯。”
苏清南点头,“衝出来了。”
“那……那王庭……”
“王庭守不住。”
苏清南坦然道,“两万对八万,且叛军气势正盛。王庭……最多撑一天。”
“一天?!”
嬴月失声惊呼,“那王爷还不快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
苏清南摇头,声音平静得可怕:
“再等等。”
“等……等什么?”
“等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苏清南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北方,看著那群疯狂衝杀的叛军,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。
仿佛在等。
等一个……註定要来的人。
夜,越来越深。
火光,越来越近。
杀声,越来越响。
王庭方向,已经能看见冲天的烽火,能听见隱约的廝杀声。
呼延灼,正在死守。
用两万条命,在死守。
而苏清南站在城楼上,面色平静,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。
直到——
子时三刻。
北方天际,忽然亮起一点……白光。
不是火光,是白光。
清冷,皎洁,如同月光。
可今夜,没有月亮。
那点白光,在漆黑的夜幕下,格外刺眼。
它从北方深处而来,速度极快,转眼已到战场上空。
然后——
白光炸开。
化作无数道细密的白色丝线,如同天女散花,朝著下方的叛军……洒落!
“那是……”
嬴月瞳孔骤缩。
“来了。”
苏清南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著一丝……笑意。
他等的人。
终於……来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