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野拿起那张列印著模糊黑白照片的资料,又看了看旁边法医给受害者头颅拍的照。
虽然照片模糊,但这个叫孙淑珍的老人的脸部轮廓,和受害者头颅照片还是很相似的。
特別是眉骨和下頜的线条。
“陈老师,杨建东家还有没有別的亲戚?”江野问道。
“我查了,杨建东是独生子。他父亲那边是外地过来的,没什么亲戚在滨海,他母亲孙淑珍这边,倒是有个妹妹,叫孙淑宝,还在滨海市住。”陈国利显然已经做了功课。
“地址有吗?”
“有,在城东的幸福小区。”
江野站起身:“走,马哥,陈老师,我们去会会这个孙淑宝,秦雪,你留守支队,匯总一下各方信息。”
“好。”
……
幸福小区,同样是一个有些年头的老小区。
当三人敲开孙淑宝家的门时,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,看起来有些市井气的女人。
“你们是?”孙淑宝一脸警惕。
陈国利亮出证件:“你好,我们是市局刑侦支队的,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。”
一听是刑警,孙淑宝的脸色瞬间就变了,但还是不情不愿地让他们进了屋。
“坐吧,警察同志,找我……有什么事?”
陈国利开门见山:“我们想问问你姐姐,孙淑珍的情况。”
听到姐姐的名字,孙淑宝的表情变得很复杂,有怨恨,有无奈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。
她撇了撇嘴:“我姐?我跟她都快十年没联繫了,你们找我问,算是问错人了。”
又是十年。
这个数字,像一个魔咒,笼罩著整个案件。
“为什么不联繫?你们是亲姐妹。”陈国利追问。
“为什么?”孙淑宝像是被踩到了尾巴,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,“还不是因为她那个好儿子,杨建东!”
“当年,建东那孩子在外面赌博,欠了一屁股债,天天有人上门来要,我姐心疼儿子,就把我爸妈留下的老房子给卖了,替他还债!”
“那可是我爸妈留给我俩唯一的念想啊!她说卖就卖,连跟我商量一声都没有!”
“我气不过,就跟她大吵了一架,从那以后,我们就再也没联繫过。”孙淑宝的眼圈有些发红。
“那你知不知道,他们后来搬到哪里去了?”江野问道。
“不知道。”孙淑宝摇了摇头,“我只听说,他们一家三口,好像没多久就离开滨海了,具体去了哪,我就不清楚了,这么多年,死活都不知道。”
江野拿出了那张五十岁女性头颅的照片,递到她面前:“孙女士,你看看,认识这个人吗?”
孙淑宝狐疑地接过照片,只看了一眼,她的瞳孔就猛地收缩,手一抖,照片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她的嘴唇开始哆嗦。
“姐……这……这是我姐!”
儘管分开了十年,儘管照片上的头颅已经没有了生命的气息,但那种源於血脉的熟悉感,还是让她瞬间认了出来。
江野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