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开始,只是几百几千地输,他自己还能拆东墙补西墙地还上,直到有一次,他被人设了局,一夜之间,欠了赌场五十万。”
杨天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:“五十万……十年前的五十万,对我们这种普通工薪家庭来说,就是个天文数字,把房子卖了都凑不够。”
“从那天起,我们家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,赌场老板,一个叫『龙哥』的,天天派人上门来要债,一开始只是言语威胁,后来就开始砸东西,堵我们门口,我跟建东他妈,连班都上不了。”
马凯在一旁听著,忍不住骂了一句:“妈的,这帮搞赌的,就没一个好东西。”
杨天像是没听见,继续说道:“我们报警,警察来了,把人赶走,可警察一走,他们又来了,变本加厉,那段时间,我真的想过,乾脆从楼上跳下去,一了百了。”
“就在我们快要绝望的时候,龙哥……王大龙,他亲自找上了门。”
“他说,有个平债的机会,第一,让我们把房子『卖』给他,抵消一部分债务;第二,还得让建东,帮他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陈国利追问道。
杨天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像是陷入了某种巨大的恐惧:“他……他说,建东和他女朋友李慧,他们有个认识的人,叫周小兰,是棉纺厂的財务,她……她手里,有一份关於厂长挪用厂里公款的帐本。”
“王大龙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两人认识周小兰,就让两人去拿到那本帐本,至於原因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“他的计划是,让建东和李慧,利用曾经的关係,把周小兰约出来,然后趁机把她灌醉,再从她身上,打探出帐本的下落,然后把帐本偷出来。”
秦雪的眉头皱了起来:“你们答应了?”
“我们能不答应吗?”杨天惨笑一声,“王大龙当时就说了,要么乖乖照做,要么,就把我们全家扔进滨河里。”
“我们当时也是想著,只是把人灌醉,然后打探、偷个东西,不会有事的。”
“可就在计划还没开始的一天晚上,我跟建东他妈,正在家里睡觉……建东、李慧和林明源他们突然来到了我们家里,建东惊恐的叫醒了我们。”
“我问他们怎么了,建东哭著说,出事了。”
“他说,他们在外面吃宵夜时,意外碰见了周小兰,就等周小兰回家的时候,直接拦住了她,想问出帐本的下落。可因为大家都喝酒了,再加上他们曾经关係不好的原因,吵了起来……林明源那个傢伙,跟周小兰起了爭执,推搡之间,周小兰的头磕在了河边的栏杆上,人……人直接就掉进了河里……”
“他们当时都嚇傻了,建东当场就要跳下去救人,但被林明源和李慧死死拉住了,他们说,天太黑,水又急,下去也是送死。”杨天继续说道。
“我问他们,有没有其他人看见,他们说没有……我就让他们安心、別急,既然没人看见,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,各自回家好好休息……”
“果然,第二天,周小兰的尸体被发现了,警察的初步结论是意外溺亡,就在我们都鬆了口气的时候,第三天,王大龙却上门了,他说他知道周小兰的事是我们干的,他说,只要我把房子『卖』给他,赌债的事他不追究了,而且还能帮我们遮掩下警方调查的后续事宜。”
“我知道,王大龙也是怕这件事牵扯到他自己,而且他也不想自己的赌债一分钱都收不回,就想让我们拿房子抵债。”
“但我当时毫无办法,为了自己的儿子,就答应了他,把房子『卖』给了他,却一分钱也没收到……”
“就当我以为事情会彻底结束时,李慧上门了,她说周小兰的哥哥找到了她,质问她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……听完后,我知道周小兰的家人不会善罢甘休,怕警察上门带走建东,也怕她的家人会报復,於是,带著建东、李慧和建东他妈就躲了起来。”
“可最后还是没躲掉,这都是报应啊!”杨天说完,泣不成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