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得好听。”小森政夫嘀咕,“怎么做?”
“这就是我要想的问题。”武藏海放下笔,“给我一点时间。一周,我把企划案交上来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。
两周。从零开始,拿出一个能对抗粉红浪潮的企划案。
可能吗?
永田雅一看著武藏海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两周。需要什么资源,直接跟我说。”
“我只有一个要求。”武藏海说,“在这两周里,不要问我在拍什么,不要干扰我。
等企划案出来,大家再討论。”
永田雅一再次点头:“可以。”
会议结束了。
人们陆续离开。小森政夫经过武藏海身边时,低声说了句“祝你好运”,语气复杂。
池田広明看了他一眼,什么也没说,低头走了。
安田公义最后一个起身。他走到武藏海面前,停下。
“武藏君。”他用了很久没用的称呼,“压力很大吧?”
武藏海点点头。
“如果失败了,”安田公义说,“你会成为公司的罪人。所有人都会说:看,那个七亿导演,也不过如此。“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要接?”
武藏海想了想,说:“安田桑,你觉得电影是什么?
2
安田公义一愣:“这问题太大了吧?”
“不大。”武藏海转过身,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,“电影是镜子。照见时代的镜子。黑泽明导演的镜子照见战后的废墟和人性,小津导演的镜子照见家庭的崩坏和温情。”
他顿了顿:“现在这面镜子,正在被涂成粉红色。”
安田公义沉默。
“我可以选择闭上眼睛。”武藏海继续说,“继续拍我的文艺片,守著七亿票房的名声,等这阵风过去,如果它真的会过去的话。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:“但我不想只是等”。起码,我不愿意让后人在回顾这十年的电影歷史的时候,找到的只有粗製滥造的粉红电影,我想留下我的名字。”
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安田公义被武藏海的胆量所震慑,最终,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,转身离开。
会议室里只剩下武藏海和大村秀五。
大村秀五关上门,走到武藏海身边,第一句话是:“监督,你疯了?”
武藏海没回答,走到窗边。
窗外,东京的天空依然灰濛濛的。远处能看到新宿的高楼,像一片水泥森林。
“大村,”他说,“如果我现在不说话,看著公司去拍粉红电影,或者看著它死,那我之前做的一切,有什么意义?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,更沉:“大村桑,您觉得久保为什么倒得那么快?因为他守的是旧规则。而现在,新规则正在被写就,不是永田社长在写,不是董事会在写,是《温泉艺伎》那种电影在写。”
“如果我这次能写一条不一样的规则,”武藏海眼睛眯起来,“那么从今往后,在大映,不,在日本电影界,话该怎么拍,路该怎么走,就得先听听我的意见了。
19
大村秀五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站直身体:“明白了,监督。”
武藏海转过身,富贵自古险中求:“帮我个忙。从现在起,封锁一切关於新片题材的询问。在我们拿出剧本和拍摄计划前,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们要拍什么。”
“连社长也不告诉?”
“尤其是社长。”
大村秀五深吸一口气,点头:“明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