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洒在致知书院的青石板路上。
为了迎接这场交流的盛事,陈文特意让人把大讲堂布置了一番。
没有张灯结彩的喜庆,只有几面迎风招展的旌旗,上面写著“格物致知”四个大字。
讲堂正中,摆放著两排太师椅,涇渭分明,仿佛两军对垒的阵前。
“正心书院高才到!”
隨著门房老张的一声高唱,书院的大门缓缓打开。
陈文整理了一下衣冠,带著顾辞、李浩、周通、张承宗以及王德发,大步迎了出去。
虽然是对手,但该有的礼数,致知书院一样不缺。
门外,一辆装饰考究的四驾马车缓缓停下。
车帘掀开,四名身穿雪白儒衫的青年鱼贯而下。
正是沈维楨精心挑选的正心四杰。
谢灵均、孟伯言、方弘、叶恆。
这四人一落地,並没有像王德发想像中那样鼻孔朝天。
相反,他们一个个神色收敛,对著陈文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。
“学生,拜见陈山长。”
动作整齐划一,无可挑剔。
这就是正心书院的教养,哪怕心里再看不起你,面子上的功夫也做得滴水不漏。
“四位贤侄免礼。”陈文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,仿佛真的是在迎接远道而来的求学者,“沈山长能派四位高才来我致知书院驻点交流,实乃我院之幸。
一路舟车劳顿,辛苦了。”
“陈山长客气。”谢灵均作为领队,微笑著应答,“早就听闻致知书院新学大兴,实务之风惠及江寧。
学生等此次前来,正是抱著求教之心,希望能一睹新学风采。”
他说得客气,但眼角的余光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四周。
当他看到大讲堂內那黑压压的人群,以及坐在上首的那几位大人物时,原本平静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这……”
不仅是谢灵均,其他三人也被眼前的阵仗给震住了。
左侧上首,坐著一身便服却官威赫赫的江寧知府李德裕,旁边是正在品茶的江南提学道叶行之。
这两位可是江寧府的父母官和学政一把手!
右侧,坐著几位鬚髮皆白的老者,为首的正是江寧大儒孙敬涵。
他今日特意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,手里拿著一卷书,神色肃穆。
除了这些大人物,角落里还坐满了人。
有陆家少主陆文轩。
有寧阳县令孙志高,甚至还有几位穿著朴素的其他书院的学生。
这哪里是两个书院的內部交流?
这分明就是全江寧府的顶级盛会!
“乖乖……”站在最后的叶恆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,“不是说只是来驻点交流吗?
怎么搞得跟乡试放榜似的?
全江寧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?
欢迎仪式这么隆重吗?”
“陈山长这是早有准备啊。”方弘眼神一冷,觉得有点不对劲,低声对谢灵均说道,“看来他们是想借著这个场面,给咱们一个下马威。
若是咱们今天露了怯,丟的可不仅是咱们的脸,更是正心书院的脸。”
谢灵均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惊讶,自信道。
“怕什么?
人多才好。”
他轻摇摺扇。
“咱们苦读多年,不就是为了扬名立万吗?
若是只在书房里辩论,贏了也没人知道。
现在全江寧的名流都在,正好借这个舞台,让大家看看,谁才是江南士林的正统!”
“没错。”孟伯言也稳住了心神,沉声道,“咱们有备而来,经义底子在那儿摆著。
他们人再多,也掩盖不了底蕴的浅薄。”
虽然嘴上这么说,但四人的手心还是微微出汗。
毕竟被这么多大人物盯著,那种压力是实打实的。
而在人群的角落里,有一个人比正心四杰还要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