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鐺!”
第三声铜锣响起。
王德发把那个最小的沙漏倒转过来,扯著嗓子大喊:
“攻辩结束!
现在进入最刺激最混乱,同时也是最见真本事的环节,自由辩论!
不分顺序,不分尊卑,谁想说谁说!
沙漏漏完即止!
计时,开始!”
话音刚落,正心书院那边,憋了一肚子火的谢灵均便猛地站了起来。
作为正心四杰之首,也是正心书院的门面,他绝不能容忍前两轮的惨败。
他要在这个环节,用他那无与伦比的文采和气势,把丟掉的场子找回来!
“对方辩友!”谢灵均手中摺扇一指。
“刚才你们一直在强调无辜,强调底线。
那我请问,如果那个岔路上的书生,他不是普通人,而是一个心怀天下,愿意为苍生捨命的英雄呢?
古有程婴救孤,舍亲子而保赵氏血脉。
有佛祖割肉饲鹰,舍己身而救眾生。
这些先贤大德,难道也是你们口中的被谋杀吗?
难道他们的牺牲,也是荒谬的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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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招叫道德绑架升级版。
他把那个被动的书生,偷换概念成了主动的英雄。
如果你敢否定英雄的牺牲,那你就是否定了几千年的道德基石!
台下的孙敬涵听了,微微点头:“此论甚高。
若能上升到捨生取义的高度,確实难以反驳。”
然而,致知书院这边,早有准备。
顾辞只是懒洋洋地摇著摺扇,轻笑一声。
“对方四辩,你又在偷换概念了。”
“程婴救孤,那是他自己愿意!
佛祖饲鹰,那是他自己割肉!
那是自愿!
是伟大!
可我们今天的题目里,那个书生说过他愿意吗?
你问过他吗?
你没问过,你就替他做了决定,替他当了英雄,还美其名曰大义。
这不是歌颂英雄,这是慷他人之慨!”
“噗!”
李浩在一旁补充道:“这就好比我说请大家吃饭,然后把手伸进谢师兄的兜里掏钱,还夸谢师兄大方!
这不就是明抢吗?”
全场哄堂大笑。
谢灵均的脸瞬间阴晴不定。
“你!”谢灵均指著顾辞,“巧言令色!”
“不仅如此。”
周通冷冷地补了一刀。
“对方辩友,你们口口声声说两害相权取其轻。
那我想请问对方一辩孟兄。”
周通目光锁定孟伯言。
“如果那五个孩子是穷人家的孩子,而那个书生是当朝状元,是未来的宰相,能造福万民。
这时候,你们是杀五个穷孩子救状元,还是杀状元救穷孩子?”
孟伯言愣了一下。
这题是个陷阱!
如果选救状元,那就是承认人命有贵贱。
如果选救孩子,那就是承认数量大於价值。
“这……”孟伯言咬了咬牙,“眾生平等!
既然无法衡量价值,那就看数量!
五命大於一命,自然是救孩子!”
“好一个眾生平等!”
李浩猛地站起来。
“既然眾生平等,那你凭什么觉得那五个孩子的命,就比那一个书生的命更平等?
难道因为他们人多,就有了剥夺別人生命的权利?
对方辩友,你们这是在宣扬多数人的暴政!”
“轰!”
这个词一出,连叶行之都坐不住了。
多数人的暴政?
这可是闻所未闻的新词,但细细一想,却让人毛骨悚然!
如果人多就有理,人多就能杀人,那还要律法干什么?
还要朝廷干什么?
周通再次发言:
“对方辩友,你们一直强调为了更大的利益可以牺牲小部分人的权益。
那我想请问,如果现在国库空虚,边关告急,需要一百万两银子救国。
而江寧首富家里正好有一百万两。
按照你们的逻辑,为了救国救民这个大义,朝廷是不是可以直接把首富家抄了?
甚至把首富杀了,拿他的钱去充军餉?”
“这……”孟伯言愣住了。
这题太敏感了!
“如果你们说可以,那就是承认了强盗逻辑!
如果你们说不可以,那就是双重標准!
为什么书生的命都可以牺牲,首富的钱就不能牺牲?”
正心书院的阵脚彻底乱了。
方弘急了,站起来试图把话题拉回来。
“对方辩友!
你们这是诡辩,是危言耸听!
我们討论的是那个马车车夫的责任!
如果不转向,那是对那五个孩子见死不救!
见死不救也是罪!
与其坐视五人死,不如主动作为,哪怕背负骂名,也要救下更多的人!
这才是担当!”
“担当?”
张承宗站了起来。
“对方二辩,我方认为,这不叫担当,这叫越界。”
“那个驾车的人,他没有权利去决定別人的生死。
老天爷没给他这个权,律法也没给他这个权。
如果他不转向,那是意外,是天灾。
如果他转向,那就是人祸,是谋杀!
一个普通人,凭什么扮演阎王爷的角色?
凭什么去勾那个书生的魂?”
“没错!”周通接过话头。
“还是我之前说过的那个例子。
他手里有五个病人,需要五个臟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