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来来，展开说说？”

江晚秋嘆了口气，把下巴搁在膝盖上，开始回忆中午那场惨烈的厨房战役。

“首先是备菜环节。”

“番茄要去皮口感才好，但我找了半天没找到削皮刀，而且那个水太烫了。”

沈星若点点头，表示理解：“所以你没去皮？”

“不仅没去皮。”

江晚秋痛苦地闭了闭眼，“我切块的时候太紧张，切得有点大。”

“多大？”

“大概……半个番茄算一块吧。”

沈星若沉默了两秒：“那是挺大的，陆总嘴挺大也得嚼两口，但这不算致命伤，继续。”

“然后是打鸡蛋。”

江晚秋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，“那个蛋壳太脆了，我一敲它就碎。我当时想捞出来的，但是那蛋液滑溜溜的，越捞越碎，最后我也分不清哪些是蛋清，哪些是蛋壳。”

“我想著高温杀菌，而且蛋壳补钙，就……没管它。”

沈星若竖起大拇指：“很有营养学的见解。这也没事，也就是口感稍微咯吱咯吱一点。重点呢？重点是味道吧？”

提到味道，江晚秋的表情更加绝望了。

“那是地狱。”

她给出了一个极其精准的评价。

“下锅的时候油温太高了，那鸡蛋刚倒进去，就像是炸药桶被点著了一样，噼里啪啦乱响。我当时嚇坏了，拿著锅铲就在那乱戳。”

“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，鸡蛋已经黑了。”

“黑了？”沈星若挑眉，“焦炭那种黑？”

“嗯，五彩斑斕的黑。”江晚秋生无可恋地点头，“我想著加点番茄进去能中和一下顏色，就把那几大块番茄扔进去了。”

“反正当时那个锅里的顏色已经很诡异了，黑红黑红的，上面还浮著一层油光，我想著得有点绿色点缀一下。”

“我就把香菜扔进去了。”

沈星若下意识地问：“切碎了吗？”

江晚秋摇头：“没来得及，我怕锅炸了，直接把整根的香菜折了两半扔进去的。”

画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沈星若张著嘴，半天没合上。

她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。

一盘黑漆漆的焦炭鸡蛋，混杂著巨大的、带皮的生番茄块，裹著齁甜又齁咸的油汤，最后上面还要盖著几根犹如杂草般的整根香菜。

这哪里是饭。

这分明就是生化武器试验田。

“这玩意儿……”沈星若艰难地咽了口唾沫，“陆知宴真的吃了？”

江晚秋痛苦地点头。

“吃了，当著我的面，一口一口吃下去的。”

沈星若沉默了许久。

她缓缓站起身，走到江晚秋面前，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，眼神里充满了敬畏。

沈星若的手搭在江晚秋肩上，脸上的表情庄重得像是在参加什么追悼会。

“秋宝，我以前觉得陆知宴这人也就是有钱点、长得帅点。”

沈星若顿了顿，语气里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敬佩。

“现在我得重新审视他了，这是个狠人，真正意义上的狠人。”

“你能不能別说了，我现在心虚得厉害。”

“心虚什么，该心虚的是那盘番茄炒蛋。”

沈星若拉开椅子重新坐下，翘著二郎腿晃悠。

“你想想，那可是焦炭鸡蛋配整根香菜。换成是我，別说吃了，看一眼都得去洗眼睛。陆总不仅吃了，还吃完了。”

沈星若伸出两根手指，在江晚秋面前晃了晃。

“这是什么精神？这就是牡丹花下死，做鬼也风流的大无畏精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