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妖精匆匆地走过了路口,几经转回,来到了一间简朴的別院前。
妖精没有犹豫,径直走了进去。
別院的装饰很简单,院中种植著满满的绿植,花圃环绕著別院,各色的花朵生长其中,伸展著朴素但透露著自然的花苞。
一处不算大的池塘坐落在別院中,池塘的中间是一块奇形怪状的怪石。
一条小径笔直地通向別院里面,妖精顺著小径走入,在小径的尽头处,一道人影静静地站在一处绿植前。
人影持著一柄剪刀,目光在眼前的绿植上游走著,似是在欣赏,也像是在观察。
忽地,像是发现了不对,手中的剪刀缓缓抬起,剪掉了绿植上多余的枝杈。
妖精见到了这道人影后,脸上的神情变作认真,隨后向著人影屈下身子,拱手道:
“灵遥大人。”
听到妖精的称呼,灵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缓缓抬起那双老眼,目光落在身上,虽不至於让人意识危险,但却隱隱间能感觉到那藏在深处的针尖。
灵遥似是认得眼前这只妖精,他微微一笑。
“是你啊。有什么事吗。”
说完后,灵遥转回目光,继续修剪著绿植。
妖精的额头上不知何时流下一滴冷汗,他看了一眼灵遥,匯报导:
“灵遥大人,清秋大人...回来了。”
听闻此言,灵遥手中的动作一顿,一道精芒自眸中划过。
“清秋?”
他缓缓地直起腰,捋著稍长的鬍鬚,嘴角勾起一抹看不清的笑意。
“是那孩子啊。”
妖精继续说著。
“是的灵遥大人,刚回来不久,是和鹿野大人一起回来的,整个传送广场的人都看到了。”
“最后还是被哪吒大人绑回去的。”
“绑回去的?”灵遥微微一怔,隨后似是无奈地摇摇头。
“像是哪吒会做出来的事。”
“不过...”
“放在现在的哪吒身上,倒不常见了。”
“看来这位弟子,在哪吒心中可占据著不小的地位啊。”
灵遥捋著鬍鬚,幽幽地说著。
忽地,像是想到了什么,灵遥的眸光一闪,目光偏向了妖精,询问道:
“你刚刚说...他是和鹿野一起回来的?”
“呃...是的。”
妖精不敢迟疑道。
“嗯...”
“我知道了,你下去吧。”灵遥道。
“是。”闻言,妖精顿时鬆口气,隨后缓缓退了下去。
儘管灵遥大人看上去很和蔼的样子,但不知为什么,他每次面对灵遥大人时都会感觉到很大的压力。
这一点,他直到现在也想不明白。
待到报告的妖精离开,灵遥放下手中的动作,负手转身,走向亭子中。
他在亭中坐下,为自己沏了一杯茶。
“清秋...鹿野...这两孩子最近走的很近啊...”灵遥像是自言著。
“一个是妖精的弟子,一个是人类的徒弟。”
“关於这两人的关係,总馆长那里,似乎没有什么態度...”
茶壶高高举起,流水由高处冲入茶杯中,作响的水声衝散了杯中的茶叶。
灵遥微微笑著,他继续悠悠说著。
“对於这种领导层面来讲,保持中立的態度,確实可以应对大多数的事情。”
“没有態度,恰恰比表明態度,要更好一些。”
他举起茶杯,吹散了杯上升起的热气。
“人类,通过妖精,与另一个人类联合。”
“而这两人...”
看著晃动的水面,灵遥突然一笑,笑中夹杂著冷意,亦或是讥讽。
“真不知以后这会馆,是人类的还是妖精的了。”
灵遥仰头,饮下一口热茶。
茶水顺著滚动的喉咙流下,逐渐模糊,而在茶杯下的空白,也就是別院中的黑暗中,缓缓地显露出了一道相当诡譎的身影。
身影通体是破烂的衣袍,一身漆黑。
脸上的面具遮挡住了他的神情。
面具似笑非笑,似哭非哭,十分诡异。
而在这面具之下,一道犹如婴儿般尖细的声音划著名怪异的音调流出,像是黑夜中的笛声,透露著一种莫名的淒冷。
“你这是...害怕了?”
对於这道身影突然的出现,灵遥的神情並没有什么变化,他仍是淡然地放下茶杯,淡淡说道:
“害怕?”
“我若是害怕的话,就不会冒著被会馆责罚的风险,將你从冰云城里解救出来了。”
灵遥的目光偏过,落在那张鬼面上,微微的笑容有著无言的把握。
“你说是吧。”
“斗帅宫第九百届的冠军,无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