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日后,大凉山深处的铜铁矿已悄然进入开採阶段。
矿工们在周平开闢的洞道內忙碌,將一块块富含铜铁的矿石凿下、搬运,再通过宽阔的山道运至赵家堡,隨后转运至灕江码头。
戚夫人果然神通广大,凭藉商盟遍布各地的渠道与人脉,將一批批铜铁矿巧妙隱藏在布匹、柑橘等寻常货物之中,悄无声息地运往境外。
这些乱世中的紧俏货,在境外能卖出天价,商船每一次往返,都能为周平带来巨额收益。
周平亲自坐镇灕江码头监督了前几批货物的运输,確认没有官府盘查、没有势力窥探后,才放心返回凉山屯。
重返凉山屯时,正是三月中旬,大地回春,暖意渐浓。
积雪早已消融,山间溪流潺潺,草木抽出嫩绿的新芽,整个屯子都透著勃勃生机,工人们再次扛起工具,热火朝天地投入修路工程,平坦的山道朝著山阳县、义县赵家堡两个方向稳步延伸。
三岔路口,瘦猴带著几名巡逻队员扯开嗓子吆喝:“凉山屯招工嘍!管饭管住,每月工钱五十铜钱,干得好还有腊肉鸡蛋赏!” 身旁的粥棚热气腾腾,白面馒头的香气吸引著源源不断的逃难者。
从云阳府北方逃难而来的难民络绎不绝,他们衣衫襤褸、面带菜色,看到粥棚和招工告示,眼中顿时燃起希望。除了难民,山阳县內想赚工钱的百姓、镇上的閒散青壮也纷纷赶来,一时间,三岔路口人声鼎沸。
高墙大院里,瑶儿嫂和红鸞也再次恢復了对姑娘们的挑选。
经过一个冬天的发酵,大院里的待遇早已传得沸沸扬扬,不少乡亲百姓都想把自家丫头闺女送进来享福。
“都排好队,一个个来!” 红鸞穿著粉绣袄裙,眉眼带笑却不失威严,“脸蛋白净、手脚勤快是基础,还要听话懂事,不守规矩的可留不住。”
瑶儿嫂在一旁仔细打量著姑娘们,伸手捏捏胳膊腿,查看是否结实:“咱们大院不养閒人,进来了就得干活,洗衣做饭、洒扫庭院,要是能识几个字、会点女红,那更是再好不过。”
挑选標准非常严格,样貌身段是重要考察要求,除此之外,还得性子温顺、没有歪心思。
符合条件的姑娘会被引入后院,换上乾净的衣衫,安排住处;不符合的也不会空手而归,红鸞会给她们分发几枚铜钱和两个馒头,让她们另寻出路。
仅仅数日,大院里的姑娘数量稳步增长,如今已近一百五十人,院子內的空气都飘著少女的青春气息。
又过去三日,云汐找到了周平,脸上带著几分央求:“公子,叔父占据云阳府后,一直惦记著你,屡屡问起凉山屯的情况,不如你隨我去一趟云阳府,也好让他彻底打消顾虑,不再为难屯子。”
周平看著她眼中的期盼,隨口道:“行吧,正好去会会这位褚將军,看看他到底有何能耐。”
次日清晨,两人骑马前往云阳府。昔日繁华的府城,如今被边镇乱兵占据,城门处戒备森严,士兵们身披鎧甲、手持利刃,眼神凶狠,过往行人无不噤若寒蝉。
看到云汐,守城士兵连忙放行,一路引著两人前往府衙。府衙內早已不復往日景象,匾额换了新的,庭院里站满了精悍的边镇士兵,杀气腾腾。
褚將军穿著一身黑色鎧甲,面带笑容迎了出来,眼角的皱纹里却藏著几分阴鷙:“周公子大驾光临,真是令寒舍蓬蓽生辉啊!”
他看似热情,眼神却在暗中打量周平,试图看清这位敢杀他麾下大將的猛人到底有何不同。
寒暄几句后,三人步入府衙正堂,分宾主落座,丫鬟奉上茶水。
“周公子年纪轻轻,就有如此能耐,真是英雄出少年啊!” 褚將军端起茶杯,语气亲昵,“如今朝廷无道,天下大乱,正是英雄豪杰建功立业的好时机,本將军看公子是个难得的人才,不如归顺於我,我保你高官厚禄,封妻荫子,日后咱们联手,说不定还能爭夺天下,共享荣华富贵。”
这番话听起来诚意满满,可字里行间却透著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周平端著茶杯,不置可否,只是淡淡一笑。
褚將军见他不为所动,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,语气也冷了下来。
“周公子,话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,凉山屯不过弹丸之地,我麾下雄兵数万,想要踏平它,易如反掌。你若是识时务,归顺於我,咱们皆大欢喜。”
“若是执迷不悟,休怪我不念及云汐的情面,到时候凉山屯鸡犬不留,可就怪不得我了。”
这番话阴狠十足,威胁之意溢於言表。站在周平身边的云汐脸色一变,急忙开口:“叔父,公子並非有意与你为敌,凉山屯也……”
褚將军猛地瞪了她一眼,眼神凌厉。云汐被他瞪得心头一凛,只能委屈地闭上嘴,担忧地看向周平。
周平放下茶杯,脸上依旧掛著笑容,目光却扫过褚將军身边的十几名护卫。
这些护卫个个身材魁梧,气息强悍,显然是褚將军的亲信精锐,再加上他灵神早已察觉,整个府衙內外,还埋伏著数百名边镇精兵,密密麻麻,杀气腾腾。
“褚將军。” 周平嗤笑一声,“就靠这些废物,你莫不是以为就能留下我?”
话音一落,他端起桌上的茶杯,身影骤然消失在座位上,快得如同鬼魅,只留下一道残影。
褚將军瞳孔骤缩,还没反应过来,就听到一阵兵刃断裂和惨叫之声此起彼伏。
不过瞬息之间,周平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座位上,手中的茶杯稳稳落下,茶水一滴未洒,仿佛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。
而原本站在褚將军身边的十几名护卫,此刻已尽数倒在血泊之中,脖子上都有著一道整齐的伤口,早已没了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