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女医被绑架的事,事关重大,得留他活口,跟朝廷、跟百姓交代。
一旁低低啜泣的柳令仪看看萧云贺,又看看萧凛,想说什么,瞬间噤了声,完全没有表现出一个母亲对儿子的关心。
这个柳令仪近来太反常了。
萧凛捕捉到她那一瞬的异常,侧首用仅流年能听见的声音下令:“把她关进暗牢,我有话问她。”
“是。”
......
苏明月很累,也很失望。只要萧云贺一家三口不死,他们落得任何下场她都不觉得畅快。
小荷小桃扶著她回到属於自己的马车上,许平安负责驾车,封闕依旧不远不近地跟著。
她闔眼倚在车壁上,车轮滚动的“軲轆”声不停在耳边迴荡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缓缓睁开眼。
对上对面两双满是担忧的眼睛,她心里涌起一阵愧疚。
“別担心了,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么......”她轻声道,声音里带著疲惫。
“可是主子......”小荷眼眶发红,“抬眼功夫您就不见了,您都不知道我们有多害怕。”
小桃也道:“是啊,不单我们,侯爷都快把半个京都城翻遍了。府里更是闹得鸡犬不寧,所有人都被盘问,关进了地牢......”
看了眼苏明月红肿的手腕,小桃沉下脸话锋一转,“哪有侯爷这样的,他在府里这么一闹,这不是让您莫名其妙得罪了许多人吗?”
“真的是......”就算方才外头来了许多人,侯爷怕大家抓主子一个杀人的现行,也不能打主子啊,主子的手多金贵啊,还得给人施针抓药呢!
苏明月勉强笑了笑,伸手握住两个丫鬟的手:“我当时站得太高,怕混乱中被人当成靶子,便急匆匆往台下走......没想到有人会胆大包天到、在那种场合下行掳掠之事。”
“遭到劫持时,四下实在太乱了,到处也看不见你们。我是看到了封闕,与他对过眼神,才没有反抗,將计就计......不然就凭他萧云贺,根本掳不走我。”
小荷抽了抽鼻子:“可这也太危险了!万一封闕没跟上,或者出了什么差错......”
“不会的,”苏明月打断她,脸色黑沉下来,“且不说萧云贺一直就是个蠢的,他对我一直心怀不轨,不会杀我。”
“而且就算封闕没跟上他,我身上还藏了信號弹和毒药,自保是没问题的。”她非但可以自保,若萧凛来得再慢一些,她还可以杀了他!
马车在夜色中平稳行驶,车厢內一时陷入沉默。
苏明月长长吐出一口气,重新闭上眼。
直到小荷发出一声惊呼,她才又睁开眼。
她顺著小荷掀开的车帘缝隙往外看,赫然看见城西用来行刑的菜市口上灯火通明,吊了一排的尸体。
其中几张面孔,正是今日在城门值房里,欺辱柳縈的士兵。
她自上而下去看,地面上果然躺著两具女性尸体。
本该盖著尸体的白布不知被谁拿走了,柳縈与那个汪妈妈就那么直愣愣地躺在地上,全都死不瞑目。
苏明月冷眼瞧著,不由清嗤了声。
她有什么合不上眼的?害她的人,除了萧云贺全都死了,这些还不都是她的报应?
柳縈啊柳縈,你若魂魄不散,便去缠著萧云贺吧,千万不要让他死得太痛快!
车帘放下的一瞬,苏明月看见有个人影突然从拐角衝出来,哭著跑向柳縈的尸体,见封闕似要靠近他,撒腿又跑了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