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在萧老侯爷往日的恩情,苏明月出事那日,萧凛第一反应没有赶尽杀绝。
没几日却得知,天杀的萧云贺,居然根本不是萧家血脉!
思及此,他额角青筋直跳,手中的茶盏“咔”一声裂开细纹。
想到那夜苏明月看他的那愤恨的眼神,他恨不得第一时间去往京兆府大牢,杀了萧云贺!
却得知明宣帝震怒下,连下了两道圣旨。
其一,一个月后,送三公主宋瑞寧前往北狄和亲。
其二,判萧云贺流放三千里,发配边关充作苦役。
萧云贺暂时被收押於京兆府大牢,只等伤愈后起程。
如此一来,他倒是暂时动不得那廝了!
得知儿子不日便要流放,彻底没了前程,萧泓毅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不止。
他被彻底驱逐出侯府那天,萧家族老一个都没敢来,连府里都无人到场送他一程。
帐房先生捧著厚厚的帐本,一页页翻给他看,白纸黑字记著他这些年从公中支取的银子,早超过了他该得的分例。
爭执了大半日,除了几箱不值钱的旧衣物、刀枪棍棒,帐房没有拨给他一文钱。
“大老爷,帐目您也都看了,侯爷特意吩咐,说念在故去老侯爷的面儿上,您这些年多支的银子,侯府就不追討了……天色不早了,您该离开了。”
萧泓毅不满地看向管家。
这老头说话倒是客气,眼神却冷得很冰人,仿佛他再不走,真会將他扔出去似的!
嘁……
他张了张嘴,想爭辩,却发现自己半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狼狈离开后,他只得带著一位年过六旬的老僕,住到了那处曾用来绑架苏明月的偏僻宅院。
那两进的小宅子荒废多年,院墙塌了半截,门板朽得厉害,一推就吱呀作响,窗子漏风不说,头顶瓦片都少了几块儿,抬头就能看见天光!
老僕佝僂著背,颤巍巍打扫出一间勉强能住的屋子,萧泓毅趴在破败的木板床上,望著蛛网密布的房梁,忽然放声大笑。
诡异的笑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迴响,让人觉得瘮得慌。
笑著笑著,他眼泪就不受控地涌了出来。
“我堂堂平阳侯府大爷……前世究竟造了什么孽?”他歇斯底里,哭声不止,“好端端的,我怎么就落得个这般田地……”
老僕听见动静,摇头嘆气,慢悠悠端著一碗带著冰碴的冷水进来:“老爷,喝口水吧。”
萧泓毅没接那带著豁口的破碗,只是一眨不眨地盯著房梁,眼中渐渐聚起怨毒的光光
“柳令仪那个贱人……她就是个扫把星!丧门星!都是她害的……都是她害的我!!”
他咬牙切齿,发誓要杀了柳令仪。
可他不知道,柳令仪早已经死了,化成了怨鬼!
就在他搬进这破宅的第二日,柳令仪的尸体被一辆拉货的板车送到了柳府门口。
车夫將尸体卸在台阶上,敲了门就赶著车走了,全程一句话都没多说。
柳府的门房打开门,看见那具盖著白布的尸首,嚇得魂飞魄散。
正要关门去通稟,就见浩浩荡荡一队衙役朝他来了……
“管……管家!不好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