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慎堂里,气氛凝重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曾在萧凛与苏明月手中吃过亏的几个萧家族老,整整齐齐坐在一侧,紧抿著唇一言不发,都在静观其变。
萧太夫人佝僂著背,坐在他们对面,把头的第一张太师椅上,她攥著帕子,不住地拭著眼角。
她身后立著的,是四房眾人,以及三夫人吕氏带著孩子也在……
而被誆骗来的京兆府尹陆大人,则面色端肃地坐在上首,心中疑惑。
不是说苏女医有事请他登门吗?这怎么迟迟不露面?这也不像苏女医的作风啊?
他心里正纳闷儿,萧太夫人带著哭腔开了口,她娓娓道来,直听得眾人一愣一愣的……
“……家门不幸啊,居然出了这等丑事。”
她声音哽咽,疲惫道:“老身活了这把岁数,从未想过,这种骇人听闻又离谱的事,居然会发生在自己个儿身边!”
不等有人开口,她抬眼望向眾人,眼中带著怜悯,哆嗦著嘴唇继续道:“要说明月那孩子……也是可怜。”
“好端端的侯府小姐,就因生在柳氏那毒妇的肚子里,却被李代桃僵,丟出了侯府,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女!”
“你们说……那孩子得吃了多少苦、受了多少罪啊!?”她使劲儿捶自己胸口,哽声说,“我一想到这里,心中便不忍。”
“我难受啊!”
张妈妈见状,连忙替她拍背,帮她顺气,“太夫人莫要太过伤心,万要当心身体。”
“你不懂……针扎在自己身上才痛……按辈分,明月本该是我的曾孙女!”萧太夫人陡然拔高声调,似是浑身都在发抖。
侯府眾人蹙眉,不知她这唱的是哪出……
就见她话锋一转,似乎悲戚更浓:“奈何那柳氏如今下落不明,这口恶气……老身我,无处可出啊!!”
哭了两声她又道:“但话又说回来,明月这孩子固然可怜……可她千不该万不该,不该明知自己身世可疑,还与侯爷他……”
“唉!”她欲言又止,重重嘆息,仿佛难以启齿,用帕子掩住脸,肩头抖动得厉害。
所有人听得目瞪口呆,屏息凝神,听她继续往下说。
片刻后,萧太夫人放下帕子,稳了稳心神看向陆府尹,眼神越发坚定:
“陆大人,我虽怜明月那丫头命苦……可,可毕竟国法大於天,我萧家也最重人伦纲常……”
“这等乱伦背德之事,寻常百姓家尚且容不得,何况我勛贵之门?”
“我身为平阳侯府如今最长的长辈,绝不能姑息养奸,玷污祖宗顏面!我……我萧孙氏今日便大义灭亲,烦请陆大人依律处置此事!”
“……绝无怨言!”
说罢,她又掩面低泣起来,將伤心欲绝又深明大义的模样,演得滴水不漏。
陆府尹看看自己的手下没说话。
屋內一时寂静,气氛有些诡异。
几位族老更是面面相覷,心里打起了盘算……
与其往后要与这么个难拿捏的主打交道,还不如让著平阳侯府换个主母!
不多时,老族长捋须皱眉,冲身旁人使了个眼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