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长风的意思再清楚也不过了。
我,我稷昭昭,我大周的九王姬,如今的楚国的小昭姑娘,就是那个暗中与申公子顾清章通风报信的人。
在楚人眼里,不管是前两次,还是这一回,每一回都是我稷昭昭的手笔。
也是,在场诸人,只有我身上流著申人的血,旁人与申人半点儿的关係也无。旦要走漏风声,我就成了那个居心叵测的人,也就必定要把刺杀的名头全都扣到我头上来。
天知道,这些天,我连大表哥的人影儿都没有瞧见。
宋鶯儿抓著我的手,凝著眉头,轻声驳道,“关將军,不会的,不会是昭昭.........昭昭这几日,一直与我在一起.........”
可侍立宋鶯儿一旁的蒹葭却补白道,“公主恕奴多嘴,白日奴侍奉公主上楼来,总有不算短的工夫,那时候小昭姑娘不就是自己一人站在楼下窗边吗?想必.........”
蒹葭这婢子,看起来率真,却也果真不是个简单的人呢。
明里暗里的,透露出我有足够的时间通风报信。
有传信的动机,也有传信的行为,此刻还没有来,就要给我坐实罪名了。
一番话说得眾人脸色铁青,我不客气地斥她,“贱嘴巴的东西,我见了谁,你问关將军便是。”
我就见了关长风一人,又把关长风去寻腰牌的事抓了个现行,关长风心虚,只要低头认了,“末將可以作证,小昭姑娘当时就在房內窗边,大抵,是没有见过生人的。”
蒹葭还想说什么,宋鶯儿別过脸去轻斥,“还敢多嘴!”
蒹葭连忙躬身往后退了几步,伸出手来,巴掌轻扇自己,“是奴多嘴,是奴多嘴,是奴多嘴..........”
在这掌嘴声中,萧鐸莫名笑了一声,“你等的人,就来了。”
夜里他问,“顾清章一定会去江陵,你信不信?”
不管夜里还是白日,我都决计不会承认的,也只有一句话。
不信。
没有。
大表哥不会来。
那时他笑,说,“那就等等。”
等就等。
等的时间不算长,是夜大表哥果真就要来了吗?
若果真来,就太好了。
我急切地盼著大表哥来。
大表哥也许已经跟去了江陵,但必察觉出了不对劲,继而顺藤摸瓜,又在暗中跟著驛使来了这江边的客舍。
这说明了什么。
说明大表哥必做好了万全的准备。
没有万全的准备,必早就掉以轻心,在江陵就要中了假萧鐸的圈套,怕要全军覆没,被一网打尽了。
抬眼朝这客舍二楼的窗外望去,天色將暝,江上雾气又起,把耸入云端的高山掩去了一半,安静了两日多的小镇,眼见很快又要生出一场廝杀来。
到时候,不知道又要淌多少血,死多少人。
但愿速战速决,不必伤及无辜,便不必似暮春的镐京一样血流成河。
宋鶯儿攥紧了袍袖,忧得心神不安,“大部人马都去了江陵,偏偏江陵又扑了个空,实在是有些巧了。今夜实在凶险,不知江陵那边又是什么状况,表哥,这可该怎么办才好?”
关长风附耳进言,“客舍已经不安全了,公子身边无人可用,还是先一步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