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手机放回口袋的时候，林晓正低头收拾投影仪。报告厅的灯已经亮了，人群走得差不多，只剩下几个学生会的人在搬椅子。

“直播后台数据出来了。”戴眼镜的女生快步走过来，手里拿著平板，“在线峰值三千二百人，评论区炸了，都在问能不能出测试指南。”

陈默看了她一眼，“指南？”

“就是你讲的那些步骤。”她说，“很多人说想照著做，但怕自己搞错流程。”

林晓抬头，“你是说，有人想复製我们的测试？”

“不止一个。”女生翻著屏幕，“论坛新开了个帖子，標题是『跟著陈默测饮料』，已经有五十多个人打卡，说今天买了同款运动饮料，准备晚上跑一圈。”

陈默没说话。他走到台前，捡起一张被人丟下的传单。上面印著那个新品饮料的gg，写著“专注力提升四十五分钟”。

“他们买的是这个？”他问。

“大部分是。”女生点头，“销量涨得特別快，电商平台刚发公告，说库存告急。”

林晓皱眉，“可这產品还没做完完整测试。”

“但你说的话被当真了。”女生看著陈默，“你不觉得这是好事吗？大家开始认真看gg，而不是隨便信或者直接骂。”

陈默把传单折好，塞进本子夹层。

第二天早上，教学楼门口多了个临时摊位。几张桌子拼在一起，上面摆著几瓶运动饮料、护眼灯样品和一叠列印纸。两个学生会干事站在那儿，穿著统一的红色马甲。

陈默路过时，听见有人说：“真的能测？”

“能。”干事递出一张表，“填基本信息，领一瓶饮料，按说明喝完去操场跑八百米，回来登记成绩就行。”

“这不是学校组织的？”有人问。

“是自发活动。”另一个干事说，“主测人不参与运营，但我们用了他分享的方法。”

陈默停下脚步，“谁批准的？”

干事转头看见他，愣了一下，“没人批准。我们只是想试试，看有没有人愿意一起验证。”

“场地是借的。”先前那人补充，“就用了一个小时早自习时间，不影响上课。”

陈默看了看表。七点四十分。操场方向传来跑步声，一群学生排成队，正在热身。

他没再问，转身走了。

中午回实验室，门开著。林晓坐在桌前，面前堆著十几张表格。

“你看到了吧？”她抬头，“他们把测试变成活动了。”

陈默走近看了一眼。每张表都记录了姓名、体重、饮用时间、跑步成绩和主观感受。有些人还画了曲线图。

“数据乱。”他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林晓指著其中一张，“这个人说喝了饮料后心跳加快，但他昨天熬夜打游戏，基础状態就不行。”

“变量没控住。”陈默坐下，“这种方法只能参考。”

“可对他们来说，已经是第一步了。”林晓声音低了些，“以前谁会想著喝个饮料还要记时间？现在连寢室群都在討论怎么测才准。”

陈默翻开表格。有几个人的成绩確实提升了十秒以上。其中一个备註写著：**“可能是心理作用，但我跑完不喘。”**

下午课间，教室里有人討论这件事。

“我也报名了。”一个男生说，“反正饮料不贵，试试唄。”

“你要真快了，是不是也上台讲？”

“讲啥？我又不像陈默那样有一整套流程。”

“你可以学啊。”旁边女生插话，“视频还在，ppt也能下载。我昨天看了一遍，连怎么选对照组都写了。”

陈默坐在后排，安静听著。

下课铃响，他起身离开。走廊上贴了新的海报，比之前的更简单，只有一行字：**“你也可以验证gg”**，下面印著测试流程的二维码。

第三天，食堂门口出现了第二个摊位。这次不止有饮料，还有护眼灯、降噪耳机和一款新上市的记忆辅助糖。

陈默经过时，看见一个女生正拿著说明书读：“每次餐后服用两粒，连续七天记录课堂专注情况……”

“你真打算记七天？”同伴问。

“记。”她说，“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用。”

陈默继续往前走。拐角处，林晓靠在墙边等他。

“校外媒体来了。”她说，“一家本地新闻，想拍个专题。”

“拍什么？”

“校园理性消费。”她递过一张名片，“他们想找你採访，说这个活动正在往校外扩散。”

“我没有组织活动。”

“但他们把你当发起人。”林晓看著他，“贴吧、微博都有人转发你的ppt，甚至有高中生照著做实验报告。”

陈默接过名片，没说话。

晚上回到宿舍，手机震动。微信群跳出几十条消息。

【金融二班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