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那日历千撤坦诚一切后，苏酥与他之间那道无形的坚冰，似乎悄然融化了一层。

她不再像刺蝟般竖起尖刺，对他刻意的亲近与触碰，虽谈不上主动迎合，却也渐渐不再闪躲抗拒。而歷千撤，仿佛要將过去所有亏欠的陪伴与温情都弥补回来，几乎一得空便粘在永寿宫。

苏酥如今也学乖了，甚少再主动前往御书房，免得落人口实，也省得他总在批阅奏摺时心猿意马。

反倒是歷千撤，像是认准了这里，批阅奏摺要挪到永寿宫的暖阁，看会儿书也要挨著她，就连用膳，也几乎顿顿都要在此同进。

暖阁內时常可见这样的景象：歷干撤坐在窗下的紫檀木长案后，神情专注地批阅著堆积如山的奏章，硃笔挥酒，决定著天下大事。

而苏酥则窝在不远处的贵妃榻上，身上盖著柔软的薄毯，手中捧著一本游记或杂谈，看得入神。阳光透过窗欞，洒在两人身上，静謐而安寧。

然而，这份寧静往往维持不了多久。批阅奏摺的皇帝陛下，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榻上那道窈窕的身影。看著她慵懒閒適的模样，看著她翻动书页时纤细白皙的手指，看著她偶尔因书中趣事而微微弯起的唇角……他便觉得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搔刮，难以静心。

於是，他常常会放下硃笔，踱步过去。起初只是坐在榻边，摸摸她的头髮，捏捏她的手。后来便得寸进尺，见她正舒舒服服地躺在贵妃榻上小憩，他也要挤上去，非要將她揽在怀里，一同歪著。

“皇上，这榻窄……”苏酥推拒，声音带著刚醒的糯哑。

“无妨，挤一挤暖和。”歷千撤理由充分，手臂收得更紧，下頜抵著她的发顶，鼻尖縈绕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。

这般的亲近，渐渐便开始不正经起来。他哪里只是单纯抱著？总要这里亲亲，那里摸摸。温热的手掌隔著薄薄的夏衫，在她腰间、背脊流连，带著灼人的温度。

这日午后，苏酥正被他圈在怀里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，他的手便不安分地探入她的衣襟，握住了那团丰盈软玉。

苏酥身子一颤，脸颊飞红，按住他作乱的手，声音带著一丝慌乱：“皇上……青天白日的……若传出去，不好听……”

歷千撤低笑，气息喷在她敏感的耳廓，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：“朕与自己的贵妃亲近，谁敢乱嚼舌根？朕拔了他的舌头。”

话音未落，他己灵巧地解开了她腰间的束带，裙裾散开……

“啊……”苏酥仰起脖颈，发出一声婉转的娇啼。贵妃榻因著这突如其来的重量与动作，发出细微而持续的“吱呀”声响，那摇晃的节奏，反而让他更得心应手。

殿外侍立的春兰、秋菊等人，早已习惯了皇上在时，內殿时常会传来的这般动静。个个眼观鼻，鼻观心，垂首肃立，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，泄露了她们並非全然无知。

如此这般，在贵妃榻上便被他要了两回。苏酥早已香汗淋漓，浑身酸软得如同化开的春水，连指尖都懒得动弹。歷千撤心满意足地抱起瘫软的她，走向早已备好热水的湢浴间。

巨大的柏木浴桶中，热水氤氳著舒缓的香气。苏酥靠在他怀里，任由他替自己清洗。温热的水流包裹著疲惫的身躯，本应极为舒適，奈何身后的男人却並非安分之辈。

清洗著清洗著，他的手便又开始不老实起来，在她光滑的背脊、纤腰、丰臀上游走。苏酥无力地抗议：“別….累了…..”

歷千撤哪里肯听，他年轻气盛，食髓知味，方才那两回根本未能尽兴，他让她转过身。

温热的水波荡漾中，水流不断溢出桶外，溅湿了周围的地面。浴桶空间有限，她的身体被他牢牢禁錮在怀中，满室靡泞春色。

待到终於云收两歇，苏酥己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，任由歷千撤用宽大的棉巾裹了她，抱回寢殿的床榻上。头一沾枕，便沉沉睡去，连他何时帮她擦乾头髮、盖好锦被都毫无知觉。

再次醒来，窗外已是夜幕低垂，殿內烛火通明。她微微一动，便感觉到腰间横著一条结实的手臂。

她侧过头，只见歷千撤竟还未离开，他合眼睡著，呼吸均匀，俊美无儔的侧顏在烛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，少了平日的冷峻威严，多了几分难得的寧静。

苏酥静静地看著他的睡顏，心中百感交集。他近日的温柔繾綣，坦诚以待，说不心动是假的。 他，强势而热情，带给她人未体验过的极致欢愉，让她沉沦，也让她贪恋这份温暖。

可是……

心底总有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提醒她：慕寒烟之事或许是假，但前世那杯穿肠毒药，庄妃那狰狞的嘴脸，父兄惨死的消息，以及自己倒在雪地里的彻骨冰寒……都是真的。

帝王之心，深不可测。今日他能因喜爱而给予万千恩宠，明日若她行差踏错，或是他厌倦了，是否也会毫不犹豫地收回一切，甚至赐下鴆酒？

她不敢，这一世虽不一样了，也不敢再將整颗心全然託付。那太危险，代价也太惨重。

罢了。苏酥在心中轻轻吸息。既然看不透未来，那便把握好当下吧。享受他此刻毫无保留的喜爱与呵护，在这深宫之中，求得一时的安稳与欢愉。

若將来…….若將来真有那么一天，他对她已失了如今的兴致，那她便安安分分地守著这贵妃之位，靠著这点情分与苏家的安稳，在这四方宫墙內，了此残生便是。

想通了这一点，她心中反而释然了些许。

他腰上的手臂梦中勾一勾，更將她贴近他一些，感受著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和灼热体温，重新闭上了眼睛。

至少此刻，他是真实地在她身边。至於明日……且待明日再说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