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一觉睡到日头老高,窗欞上的光斑都挪到炕沿了,他才迷迷糊糊睁开眼。
他昨天知道厂里的决定,甚至將自己描述为保护公共財產的英雄后,已经將心放回肚子里面了。
而且他特意“加工”过的英勇事跡,借著邻居们的嘴传出去,舆论的风向算是稳了,没准还能让道上那些惦记他的“佛爷”“顽主”掂量掂量,少来触霉头。
这么一想,浑身都鬆快。自然晚上睡得非常安稳,一觉睡到大天亮!
他趿拉著鞋,慢悠悠地洗漱完,正琢磨著是熬点棒子麵粥还是热点剩饃。
与此同时!
前院一道倩影叫住准备出门的秦京茹:“这位姐妹,劳驾,打听个人。”
秦京茹愣了一下:“啊?您说。”
“我想问一下,许大茂是在这个院子里面吗?”
“许大茂?对呀,住后院呢!您找他?”秦京茹的调门儿高了些,是个人都能听出里头冒头的兴味。
“对对,我找他。后院啊……我直接过去方便吗?”
“方便!有啥不方便的!正好我也要去中院,顺道儿领您过去!”
秦京茹答应得格外爽快,她觉得里面肯定有瓜吃,买菜的话又不急!等下再去也一样,不差这十来分钟!
“哎哟,那可太谢谢您了,大妹子!”
“嘿,甭客气!都是姐妹!你都说谢谢了,咱还说啥呢!走吧,我带你过去!”
两人一到后院,就看到许大茂提著一个水桶,明显是要去中院打水的架势。
秦京茹眼尖,远远就扬起嗓子:“大茂哥!有贵客找你来啦!”
许大茂抬眼一看,愣住了:“小孙?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一来今天不是休息日;二来小孙跟自己还没熟络到一个姑娘家跑来找自己的程度吧?
“大茂,我带早餐了,你肯定还没吃饭吧!”
小孙抬了下自己的手上的布袋子,摇了摇。
“哎呀,正饿著呢!你可是雪中送炭了!”
隨后他转头对秦京茹说道:“京茹,谢谢你啊,这是我同事,孙玉梅!小孙,这是秦京茹,我们厂赵石赵主任你知道吧!这是他妻妹!”
秦京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飞快地溜了一圈,嘴角抿起个意味深长的笑:“得嘞,人带到了,我就不碍事啦!你们聊,我先忙去!”
后院一时安静下来,只剩他俩。
孙玉梅背著手,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,带著点少女的娇憨:“大茂哥,不请我进去坐坐?这早饭,总不能站在院子里吃吧?”
许大茂被那笑容晃了一下,赶紧侧身:“进,进!快请进!就是……就是屋里乱得很,好些天没正经拾掇了,正准备打扫呢,你別嫌弃。”
孙玉梅跟著进去,目光在略显凌乱的屋里扫了一圈。
炕上的被子还没叠,桌上散落著些杂物,地上也有灰。
她二话没说,把蓝布口袋放在桌上,转身就拎起了许大茂刚放在门边的水桶:“大茂哥,你先趁热吃。我看你这儿是该收拾收拾,我去给你打点水来!”
“哎!小孙!不用……”
许大茂伸手想拦,孙玉梅已经提著桶,脚步轻快地出了门,只留下个利索的背影。
许大茂站在屋当间,有点发懵。
他看著桌上还冒著丝丝热气的布口袋,又看看空了的门口,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。
孙玉梅……这姑娘,什么意思?